沈慈猛地转身——顾衍之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帽子没戴，露出灰白的头发和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

阿秀抬起头，看见顾衍之，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火焰。

“你！”她冲过去，一拳砸在顾衍之的胸口，“你骗我！你说师父死了！你骗了我十五年！”

顾衍之没躲，硬生生挨了那一拳。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后退。

“她没死。”他说，声音沙哑，“但和死了差不多。她的灵魂被玄学会的会长锁住了，我花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锁住她灵魂的地方。”

“在哪儿？”阿秀喊。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在一个你进不去的地方。只有能看见‘灵魂之光’的人才能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阿秀，落在小池身上。

阿秀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小池，她愣住了。

“你是说……小池？”

顾衍之点点头。

阿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看小池，又看看石床上的母亲，再看看顾衍之。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瞒我十五年？”

顾衍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你去找她。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你进去，会死。”

“那你就可以一个人扛十五年？”阿秀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每年清明我一个人去给师父上坟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我在想，顾衍之，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回来！”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秀，对不起。”

阿秀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慈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小池也走过来，站在阿秀旁边，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

“阿秀阿姨，不哭。我会帮你的。”小池说，“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救你妈妈。”

阿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小池。她伸出手，把小池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叮！系统提示：阿秀得知真相，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5（愤怒+悲伤），当前77。崽崽承诺帮助，阿秀黑化值-2，当前75。

顾衍之在木屋外面生了一堆火。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竹叶在火里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去，被风吹散在竹林里。

阿秀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她坐在离顾衍之最远的位置，抱着膝盖，不看任何人。小池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沈慈看着顾衍之。“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衍之往火里添了几根干竹枝，火苗舔着竹节，发出“噗噗”的声音。

“玄学会的会长，叫陈天罡。六十年前，他从一个上古遗迹里得到了一件法器——锁魂钟。那口钟能锁住人的灵魂，让人变成活死人。你看到的阿秀她妈，就是被锁魂钟锁住了灵魂，身体还活着，但灵魂困在钟里，出不来。”

“那口钟在哪儿？”沈慈问。

“在玄学会的总部。地下三层，有重兵把守。”顾衍之顿了顿，“而且，要想打开锁魂钟，需要两种力量——一种是我和阿秀的‘因果之力’，另一种是小池的‘灵魂之眼’。缺一不可。”

沈慈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所以你之前说，等小池再大几岁——”

“对。他现在太小了，控制力不够。强行进入锁魂钟，他自已的灵魂也会被吸进去。”顾衍之看着小池，“我不能拿他的命去换我妻子的命。”

阿秀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你倒是会为别人着想。”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阿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我爸，对不对？”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沈慈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阿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你刚才说‘我妻子的命’。我妈是你妻子，那我就是你女儿。”阿秀的声音在发抖，“你瞒了我十五年，连这个也瞒。”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是。我是你爸。”

阿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认你。”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