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附近那片标红地块。
“这片地,现在什么情况?”
李局长眼睛一亮。
“这片位置最好。
紧挨高口,五百亩,地已经基本平整,就等合适企业落地。”
“水、电、气、路。”
陈启抬眼看他。
“什么时候能到地块红线?”
“都在规划里了。”
王主任立刻接话,“只要项目定下来,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们一定把基础配套全部通过去。”
“污水处理?”
“单独配。”
“货车通行限制?”
“可以协调。”
“招工培训谁来做?”
“县里和企业一起做,职校那边也能配合。”
一问一答很快。
空气里的热度一点点往上走。
陈启看着那张规划图,没急着表态。
老家的条件,他清楚。
跟市里、省会,甚至沿海那些成熟工业区比,这里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产业链不完整,熟练工人不够,物流成本高,管理半径也更难控。
从纯商业角度算。
这不是最优解。
可有些账,不止一张表能算清。
陈启抬起头,先看了眼图,再看了眼边上沉默坐着的父亲。
又看了看厨房门口偷偷往外张望的母亲。
“高口这片地,如果县里真有决心。”
“配套做起来,按你们刚才说的,做实,不打折,不拖期。”
“我可以先投一个小型配套产业园。”
“方向放在钠电池和碳化硅下游。
做简单加工、包装、仓储、物流。”
“第一期,不大。”
“先解决百人的就业。”
话音落下。
下一秒,李局长脸上的笑几乎压不住。
“陈总,您这话当真?”
“当真。”
“太好了!
太好了!”
王主任差点站起来。
“陈总,您放心,县里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您失望。”
“先别急。”
陈启抬手,“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尽管说。”
“第一,基础配套按时保质完成。
别今天承诺,明天打折。”
“明白。”
李局长立刻点头,“这条我们肯定可以完成。”
“第二,招工要公平。
优先本地人没问题,但必须统一培训,统一考核,合格再上岗。”
陈启看着他们。
“我不养闲人,也不收关系户。”
“明白,完全明白。”
“企业制度说了算。”
“这一条我们全力配合。”
陈国平手里的烟烧到一半,烟灰断了一截,落在鞋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过了几秒,才重新把烟抬起来,吸了一口。
这场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更多细节没有在今天敲死。
只是把方向已经定了。
等两位领导离开,门口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屋里只剩下一家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和茶的味道。
陈启起身,走到父亲旁边坐下。
“爸。”
“嗯。”
“你觉得行吗?”
陈国平沉默了一阵,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声音有些低。
“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把自己坑进去就行。”
“不会。”
陈启笑了笑,“投不了太多。
做成了,对这边是好事。
做不成,也伤不到根本。”
陈国平点点头。
张秀兰从厨房出来,端了盘切好的苹果放桌上。
“说完了?”
“说完了。”
陈启拿起一块苹果,“妈,你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
她嘴上说不累,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高兴,“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来。
院子里一片金黄。
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地上。
远处有人家开始做饭,油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巷子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还有小孩喊叫。
陈启一家准备返程,小孩子要读书。
张秀兰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大袋子塞进后备箱。
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菜,一包新挖的花生,还有几瓶自己做的辣酱。
袋子鼓鼓囊囊,装得很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