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密集的自建房,头顶上拉满了错综复杂的电线,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秦牧走进巷子。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鞋底摩擦水泥路面的声音。
他的目光没有四处扫视,而是锁定在地面上。
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他看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
鞋底花纹很浅,受力点在前脚掌。
这是标准的战术突进受力习惯。
秦牧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到了一栋三层高的烂尾楼前。
楼房没有装门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秦牧拆开那张折成三角形的纸币。
纸币内侧,用黑色的圆珠笔画着一个简易的十字准星。
十六次任务里,鬼面最喜欢在击杀目标前,留下这种折叠过的纸币。
这代表他已经锁定了猎物。
秦牧把纸币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边。
他没有走楼梯。
他走到楼房侧面,双手抓住裸露在外的红砖缝隙,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十秒钟后,他翻上了三楼的阳台。
三楼是一个空旷的水泥大开间。
地上散落着建筑垃圾和碎玻璃。
秦牧贴着墙壁,目光迅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只有穿堂风吹过空荡荡的水泥柱出的呼啸。
但在靠近临街窗台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一部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处于通话状态。
旁边还放着一个用胶带简单固定的激光笔。
红色的激光束正好打在楼下那个卖白粥的摊位上。
秦牧走过去,拿起正在通话的诺基亚。
“你变慢了,幽灵。”
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带着轻微的电流麦噪点,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花了整整四分半钟才找到这里。
如果在雨林里,你已经死两次了。”
秦牧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临江不是雨林。”
秦牧声音冷硬,“在这里,你是个瞎子。
你连面都不敢露,只能靠这种低级的把戏来刷存在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你当初在十二号高地放我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放你走,是因为你当时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秦牧目光如刀,“如果你当时拿的是枪,你的脑浆已经涂在树干上了。”
“是啊,你总是这么有底线。”
鬼面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拿命去保护那些所谓的规则,保护那些弱者。
但你保护得过来吗?”
秦牧没有接话。
他在听背景音。
除了鬼面的声音,电话背景里还有极其微弱的环境音。
有汽车鸣笛声,有隐约的报站声,还有……咖啡机打奶泡的嘶嘶声。
“你在医院附近。”
秦牧迅做出判断。
“聪明。”
鬼面赞叹道,“但我不在市武警医院。
我在另外一个地方。
你猜猜,我现在在看谁?”
秦牧的眼神瞬间结冰。
“我看着一个女人。”
鬼面的语变慢,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她穿着白色的风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子上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关于东海省某家企业的调查报告。
她点了一杯冰美式,但一口都没喝。”
苏晚。
秦牧握着手机的指骨开始泛白。
“你国安的朋友确实派了人跟着她。”
鬼面继续说道,“两个外勤,一个坐在她斜后方两点钟方向,一个在咖啡店对面的报刊亭。
很标准的布控。
但他们太死板了。
那个在报刊亭的,刚才低头点烟的一瞬间,我已经从他视线死角走过去了。”
“你动她一下试试。”
秦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石上刮过。
“别紧张,我今天不杀人。”
鬼面笑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在你心里到底占多重的分量。
听说她是个记者?笔杆子挺硬的。
你说,如果她写的东西一直不出去,她会不会绝望?”
“你找错目标了。”
秦牧说。
“不,我找得很准。”
鬼面在电话那头轻轻敲击着什么东西,“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