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在野猪岭坐了不到五分钟就站起来了。
他没有车。
来的时候是被塞进警车里拉来的,现在五辆车全撤了,他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兜里只有一部备用手机和半包烟。
他往回走。
柳河镇方向,七公里。
赵铁柱没犹豫,迈开腿就跑。
省道上没什么车,午后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烫,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他把警服外套脱了夹在腋下,穿着里面那件白背心跑。
当过兵的人底子还在,前两公里轻松,第三公里开始喘,第四公里小腿酸,第五公里他骂了自己一句——转业之后确实废了,搁五年前十公里武装越野都不带眨眼的。
跑到镇郊的加油站时,他看见了那辆无牌摩托车。
停在加油站旁边卖水的小卖部门口,歪歪扭扭地靠着墙,还没熄火。
秦牧坐在小卖部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喝了大半。
赵铁柱弯着腰喘了半天,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儿过?”
“你没车,只能走路。
走路就走省道。
这是省道进镇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秦牧把水递给他,“喝。”
赵铁柱接过水灌了几口,缓了半分钟,才把沈默的话转达了。
“影子说,别再关机。
下次你关机,他可能来不及。”
秦牧没接话。
赵铁柱看着他的侧脸:“秦哥,今天那个电话——是影子的人打的?”
“嗯。”
“那你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个电话?”
秦牧摇头:“不知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不知道?那你拦在路上——万一电话没打过来呢?”
秦牧把空瓶子拧上盖,放在台阶上。
“万一没打过来,”
他说,“那二十个人今天就得住院。”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被吓到了。
他认识秦牧快十五年,从新兵连开始就知道这个人说话从不带水分。
他说二十个人住院,那就是二十个人住院。
不是十九,不是二十一。
“你疯了。”
赵铁柱说。
“他们要去动我妈。”
赵铁柱闭嘴了。
这句话不需要解释。
在秦牧的逻辑里,这五个字就是所有行动的充分理由。
不需要法律依据,不需要后果计算,不需要权衡利弊。
碰他妈,他就动手。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si卡还有吗?”
秦牧问。
赵铁柱从兜里掏出备用手机:“我这个是双卡的,副卡没用过。
你拿去。”
秦牧接过手机,把副卡取出来,塞进自己的手机里。
开机。
他先给沈默了条信息:“新号。”
沈默的回复三秒就到了:“记了。
你听我说,周永胜不会善罢甘休。
方建功回去交不了差,周永胜下一步一定会加码。
但他的牌不多了——省厅正规渠道被我掐了,他再想动你只能走体制外的路子。
你注意安全。”
秦牧打字:“霍老的人,明天中午?”
“最快中午。
内部程序比我预想的顺利。
老长亲自签的调档申请,军委值班长已经批了。
但从签批到执行还有流程。
你再扛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秦牧关掉屏幕,看了看天。
下午一点多,太阳正毒。
“铁柱,嫂子和我妈她们还在你县城的房子里?”
“在。
我让淑芬把门窗都锁了,不开门。”
“你回去陪着她们。”
赵铁柱皱眉:“你呢?”
“我不能去你那儿。
方建功虽然走了,但你的住址已经暴露了。
我过去只会把火引到你家。”
“那你去哪?”
秦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有地方。”
他没多解释。
赵铁柱跟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说“有地方”
就是真有地方,不用追问。
“十二个小时。”
赵铁柱站起来看着他,“你保证十二个小时不出事?”
秦牧看了他一眼。
“我保证我不出事。
别人我保证不了。”
赵铁柱骂了一句,转身往镇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