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树叶婆娑在响划破一片空寂,林昭侧身听着,思绪飘得很远,一些渐被遗忘的事,她又重新想起,她想起小时候她与邻居的孩子一起在街道上狂奔,绕过摊贩和人群,她们玩闹得乐此不疲。
恰巧她也从省外回来,两人今早才刚见过一面。
昔日的玩伴,现在已经挺陌生。
林昭有些不自在得了个招呼,“李暮?”
对面一双空洞的眼望过来,褪色一大半的黄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的衣服都随着潮流赶,露肩上衣破洞裤,但肤色暗黄,看起来有些病态。
她先是沉默着,然后扬着嘴角,“林昭来了啊,真凑巧,我妈刚才还在这儿夸你呢。”
林昭接过递来的凳子坐下。
李暮嗑着瓜子,吐掉皮接着道,“我妈嘴透风,这几天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你可厉害还特有出息,一直都让我叫你来家里坐会儿。”
林昭淡淡一笑。
“不过我以前就说过,我知道你铁定有这能耐。”
“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没印象。”林昭又笑着问。
“我都在别人那儿说你好话的,你当然不知道。”李暮手捻着花生皮,直直地看了林昭好一会儿,啧啧有声,“你看你这细胳膊细手的,真是娇嫩,再看看我,是不是这几年肥了好几圈了?”
林昭:“还好,看不太出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暮洒脱,推着桌上的零嘴给她,“喏,瓜子花生,随便吃。”
她应着,然后开口问,“阿姨呢,怎么没见着。”
李暮说:“刚刚才走的,大概又出去折腾了。”
“这段时间忙,正常。”林昭看了眼门外,炎热的天,她坐在屋里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
“林昭。”李暮突然这么喊她一声。
她立马抬起头。
“没多久你就要去大学里念书了吧。”
林昭:“嗯。”
李暮有些垂头,她感叹道,“真好啊,读书肯定轻松多了,里面的人也好,出来肯定轻轻松松就赚钱了,我就不一样了,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累死累活的钱也挣不到,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得挨我妈一顿说。”
林昭噤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她的视线偶尔会在李暮身上多停留几秒,毕竟已经太久没见,她注意到李暮剥花生壳的手,薄薄的一层茧,手背晒得黑,不过手上做了美甲,亮晶的饰片就挂在指甲上。
她们一样的年纪,但李暮前两年已经辍学,在一个沿海城市住着六人间宿舍,日复一日机械式地干活,流水线上的操作单一,下班后就用手机消遣会儿时光,久而久之,李暮自己都觉得浑身麻痹。
林昭虽然有些为她惋惜,但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她知道李暮既能干人也聪明,做哪行或许都会有好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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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眼睛眯着,悄咪靠近在林昭耳边问:“哎,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林昭回过神,立马回:“没。”
李暮指着,“那你的领口那里,怎么会有印子。”
从脚底突然涌上一股凉意,林昭垂下长睫,下意识觉得有一阵沉重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
她整个人情绪突然沉到谷底。
李暮追着问:“怎么了?”
林昭轻声说:“没事。”
“林昭,你可别骗我,你以为我蠢到这都不懂,你快跟我说说是谁。”
泛起一丝困意,林昭闭上眼入睡,实然这么些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在很长一段时间焦虑孤独都掩埋着她,但或许,她还是抓住了一些转机。
不会更糟糕了,她想。
李暮待了半个月就走了,开学的日子也逼近。
或许是这段时间待得过于安逸,突然要走,林昭反而不习惯了。她不太想离开,但她也只能在那一天收拾好行李买好车票,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刚到时,她倍感不适,陌生的城市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打转,比起周围都是家人簇拥着来校的学生,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收拾这事对她来说可谓是得心应手,擦床板铺床她几下就弄好了。
宿舍是四人间,环境也还不错,但她还是经常一个人,她发现融入集体真是她的一大难题,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大学生活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寝室里三个舍友人都还挺不错,但林昭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别人没跟她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