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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民抱着粮袋站了一会儿,又看见旁边已经有人把满桶清水往车上搬,最后还是把袋子递了回来。
“行。”
“我三日后来。”
交易一开起来,很快就不用周野再催。
有人问木料,有人问镰刀,还有人干脆问自己能不能每天过来搬两个时辰石头,换一桶水回家。不到半个时辰,荒山便多了五把旧锄头、两把镰刀、二十多根木料,还有三十余斤暂时需要试种的粮种。
青石村的人也陆续换到了水。
每个人接过水桶时都格外小心,走路的步子都慢了许多,生怕桶沿晃出去一点。
几个跟着父母过来的孩子一直眼巴巴盯着井边。
周禾看见以后,记得周野昨天定下的规矩,拿来一只小碗,每人盛了半碗。
其中一个女人愣了。
“孩子也要记东西吗?我家今天只带了一把镰刀,再扣水的话……”
“不扣。”
周野站在旁边说道:“六岁以下的孩子,每日半碗。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也一样。”
女人明显怔了一下。
旁边几个村民也都听见了,神色各自有些变化。
半碗水很少。
可在眼下这个年景里,村里有人连这么半碗都舍不得白给。
一个老汉忍不住问:“真每日都有?”
“井里出水正常,就有。”
“那家里老人走不动呢?”
“让家里人带只碗来,登记名字。”
老汉连连点头,没再问下去。
周福年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看着。
等最后一户人把水装上独轮车,他才招呼周野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真准备一直这么换?”
“井里有水,就换。”
周福年叹了口气,声音也压低下来:“你这边愿意换,村里人当然高兴。可周大山昨晚已经在宗族里放话了,谁拿东西来跟你换,就是不给长房脸面。”
周野往山路看了一眼。
刚才来的十几户人家已经有人准备回村。
“他们还是来了。”
“缺水的时候,谁还顾得上他脸面?”
周福年苦笑了一声,随后神情又认真下来,“可你别小看长房。周大山手里有田,宗祠那边他说话也有分量。现在大家为了水敢不听他的,等缓过这口气以后,他要真存心跟你过不去,办法多得很。”
周野看向他。
“里正今日专门跟我说这些,是替他递话?”
“我要替他递话,就不会亲自把人带过来。”
周福年摇头,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是怕另一件事。你这荒山昨天还没几个人,现在已经聚了一百多流民。没有户籍,没有村籍,还弄到了刀枪和粮食。”
周福年摇头,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是怕另一件事。你这荒山昨天还没几个人,现在已经聚了一百多流民。没有户籍,没有村籍,还弄到了刀枪和粮食。”
“真有人去县里说你聚众,县衙来几个差役,你准备怎么解释?”
周野眼神微动。
这个麻烦他早就想过。
流民聚十几个,官府或许懒得管。可一百多人聚在一起,有粮、有水,还有刚刚缴来的兵器,往后人数再涨一些,落到县里人耳朵里,怎么看都容易出问题。
“所以我需要里正帮我出一份东西。”
周福年皱眉。
“什么东西?”
“一份文书。”
周野看向正在营地里搬石头的流民,“写清楚这些人是在替我开荒、修地,暂时住在荒山。以后县里真来问,至少有人能证明这里是在开荒,不是在聚众。”
周福年听完却没马上答应。
“你让我替一百多流民作保?”
“不是作保。”
周野看向他,“他们若跑到青石村闹事,该抓就抓。文书只证明他们为何聚在这里。”
周福年还是摇了摇头。
“出了事,我一样脱不了干系。”
“青石村每日二十桶水。”
周福年抬起眼。
周野继续道:“这二十桶不算刚才这些交换。村里自己安排怎么分,我不管。老人孩子有急病,还可以额外来领。”
周福年没有立刻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