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步汐汐缓缓踏入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殿之时,入眼所见唯有一片无尽的空旷与寂寥。
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过后,曾经倒卧在地的仙者和妖族们已然烟消云散,甚至连一丝残躯都未曾留存于世。
只见重昭单膝跪地,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剑身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仿佛要以此支撑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微微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原本一袭素雅洁白的长衫早已被鲜血浸染得猩红刺目,多处破损不堪,几近无法蔽体。
然而,即便如此狼狈,他的面容却反倒显得越发迷人,犹如一朵在血雨中绽放的绝美花朵。
步汐汐忽然想到一个词:高岭之花。
再看其身侧的梵樾,胸膛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脸色亦是苍白如纸。
所幸的是,他所受之伤尚不算太过严重。
此时此刻,他宛如一头悍不畏死、拼死守护领地的野狼一般,将白烁牢牢地护于身后,眼神凌厉凶狠,不容任何人越雷池半步。
至于天火,则静静地倚靠在殿门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稍作休憩以恢复体力。
放眼望去,满地横陈的士兵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汇聚成河,那场面堪称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仿若厚重的帷幕般笼罩着整个空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步汐汐的眼底忽地掠过一抹嗜杀之意。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股血腥味竟是如此美妙宜人,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下意识地,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扬起嘴角,流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
但转瞬间,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猛然摇了摇头,似要将脑海中的邪念尽数驱散,而后快步朝着重昭走去。
“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为何啊?”异人王瞪大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呆呆地望着眼前大殿中的凄惨景象,心痛如绞、悲愤交加。
“不该是这样的……绝对不该是这样的啊……”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颤抖而虚弱,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整个人瞬间变得无比苍老和憔悴。
天火听到异人王的悲呼之声,猛地转头看去,凌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异人王的身上。
她心中的愤恨犹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并且越烧越旺。
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走去,步伐坚定而急促。
当经过重昭身边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手,一把夺过重昭手中的剑,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异人王面前,将锋利的剑尖死死地抵住了异人王的咽喉。
“害死了我的母亲你难道还不知足吗?如今眼看着异城也因为你的过错即将毁于一旦,要与你一同陪葬,这下子你可满意了?!”天火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眼中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和仇恨。
“天火!”一旁的藏山大惊失色,忍不住高声呼喊她的名字。
然而,周围其他人对于天火的举动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之情,显然他们早已知道天火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与异人王之间的恩怨纠葛。
唯有藏山此刻仍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完全摸不着头脑。
异人王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在眼眶下方汇聚成两道泪痕。
透过眼底那一层朦胧的雾气,天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那充满悲伤和悔恨的眼神,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这个老家伙,就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威严,变得无比脆弱渺小起来,与她记忆中小时候所见到的那个高大伟岸、令人敬畏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你怪我吧……”异人王的声音充满了苍凉和无奈,他缓缓闭上双眼,似乎不敢正视眼前的人。
步汐汐见状,向前迈进一步,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天火的手腕处,轻声说道:“他其实也是被骗了。”
直到这时,天火才终于注意到了步汐汐的存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竟然是你?”
步汐汐微微颔首,不再继续隐瞒下去,她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凝重,缓缓开口道:“又见面了。”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异人王,语气坚定地说:“事到如今,还是把一切都如实地说了吧。”
然而,天火却完全不理解步汐汐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满心疑惑地看着步汐汐,内心一阵迷惑。
一切?什么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