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兴高采烈准备沿途收复城市顺便休整的西军前锋军,一路进军都是寸草不留的空城,只能沿途就地扎营等待后方补给,行军速度瞬间迟滞了下来,彻底是追不上了。
所以伊普丽丝在干嘛呢?
她似乎竟在起兵之前,就开始对今天的窘境做起准备了。
一路进军的西军,沿路只看见被东军废弃的一座座空城,直到快要接近边境,竟然还未发现东军主力行踪,直到继续向前探查的斥候回报。
居然在此之前,伊普丽丝就在边境以外一路修建了大量兵站,开始向外暗中逐步转移物资。
这一次失利撤走后,伊普丽丝毫不停留,凭借着先前转移的物资粮草,东军开始一路向南,在九月份彻底离开了洛特拉国境线,艰难跨越沙漠,攻入了南面的塔尔逊帝国。
既然国内打不下去了,那就转移向南把目标转向国外,毕竟自己手上还有保存了有生力量的十几万东军。
她决定试着鸠占鹊巢,如果能攻占部分南边的塔尔逊土地,自立一方,至少还能维持生机。
这样的消息传回,洛特拉帝国的国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官员们众说纷纭意见不一,洛特拉与塔尔逊,这两个同样幅员辽阔兵强马壮的大帝国,由于中间划分南北的沙漠阻隔,至今为止还未曾有过任何来往,哪怕帝国高层对于彼此的情况也基本一无所知。
大臣们认为,伊普丽丝这样的行为可能引起帝国间矛盾的大事。
有人提议出使塔尔逊帝国,给予赔偿并阐明情况,请塔尔逊帝国配合他们剿灭长公主叛军。
但安迪米昂却并未采纳这样的建议,他一反常态地竟笑了出来,反而派人向正在攻打塔尔逊的伊普丽丝派去了使者。他干笑着说着:
“怎幺说也是朕的皇妹,若是沦落到像个游牧酋长一样四处打秋风,朕于心何忍呢?”
使者向伊普丽丝带来了新的封号,册封她为帝国的“沐特瑞王”,公开宣称皇帝任命她为主帅攻打塔尔逊帝国。
只要能征服塔尔逊,伊普丽丝之前的所有罪名都一笔勾销,还允许她在塔尔逊土地上裂土称王,打下来的所有疆域由她治理。
“沐特瑞”,为洛特拉语古称,意为“勇士”。伊普丽丝当然知道,这是一招借刀杀人。
她攻打塔尔逊,本就是别无选择的无奈之举,毕竟在国内放弃了根据地的东军已然无法立足。
两国素来没有外交来往,连出兵的伊普丽丝自己,对塔尔逊帝国的实力几何也一无所知。
更何况自己已经后勤断绝,只凭着事先运走的储备粮草进攻,能打几天都是未知数,这场战争恐怕只会更加艰难。
但对安迪米昂来说,他巴不得看到伊普丽丝选择这幺做,如果西军继续穷追,虽然后勤吃紧的东军早晚会败,但主力毕竟尚存,若是孤注一掷疯狂反扑,即使会胜的西军也会损失惨重。
所以他用了这一招,看似宽宏恩眷地给予了伊普丽丝赦免机会,实则就是看到她全军覆没在塔尔逊。
退一步说,如果伊普丽丝真的占据了塔尔逊帝国,经过大战元气大伤的她也会短时间无力北顾,再难成为威胁。
同时——如果胜了,这一仗还会暴露出对方的真实实力,到时候知己知彼以逸待劳,直接出兵灭掉伊普丽丝,将塔尔逊也纳入版图,渔翁得利!
伊普丽丝当然明白安迪米昂的算盘,但是,她没得选了。
虽满腹怨言的长公主伊普丽丝,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了册封,明明之前她还和皇帝打的你死我活,但现在她却不得不继续以皇帝的名义,开始进攻塔尔逊帝国。
就这样,十月七日,东军正式出兵塔尔逊。
米芙卡听完了莉莉安急促的讲述。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自从米芙卡沦为奴隶,流落异国至今,已经快第三个年头了,在心里却仿佛比一辈子都要长,那些故国久违的人们,已然在她内心里模糊。
在十四年里,抛开了那些虚伪逢迎,真正爱自己和自己亲近的,只有这个孪生姐姐了,虽然她没能保护住自己。
姐姐,毕竟是自己内心里,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家人了。
但此时的情势下,前往投奔伊普丽丝,意味着走向另一个对立面,从此与艾瑟亚为敌。
米芙卡擡起头来,看着雪花簌簌飘落的一片迷蒙夜空。
望不见星星与月亮,自头顶笼盖延伸到不可及的远方的天穹,只有千万细碎的白飘舞的一片混沌。
不知道隔着多远的距离,何样的眼睛也无法望穿,就如同她飘舞般随波逐流,永远身不由己亦不可知的命运一般。
仿佛置身于其中的孤寂与悲戚,包围了她。
她自己对这残酷的宫廷政斗心生惧意,想要急流抽身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胡泽向她的那番话,的确戳到了她内心一直逃避的东西。
艾瑟亚,他是要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