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扯住他的袍袖,声音一下急了:“小昂,别去!”
萨奇昂顿住,低头看她。闵怜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已经告诉所有人了。我……我已不是完璧之身。”
萨奇昂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你……你说了?”
闵怜点头,含泪笑起来:“我说了。他们提亲那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都说了,我是你的女人。”
萨奇昂他知道这话出口意味着什么。
在这部族里,女子名节比命还重。
未婚失了身,不但会被人戳脊梁骨,连爹娘都要被株连唾骂。
闵怜这样当众说出来,就等于自己把指头伸进磨眼里,落不着半点好下场。
怪不得这段日子她瘦成这样。
怪不得她换下了平日里爱穿的银饰衣裙,只披着粗布素衫。
他原以为她是被家里管紧了,没想到她为了不嫁给萨奇探,竟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他都做了些什么啊,那些日子他发现了她的变化可他心思都在蛊虫之上却忽略了心上人。
“阿爹……已经把我赶出来了。”闵怜的声音轻下去,像怕吓着他,“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住在大榕树后头那间旧草寮里,你给我的蛊虫很好用的。我拿它替人缝补衣裳,也织帕子卖。能养活自己。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萨奇昂看着她强装无事的脸,心里头像被万蚁啃噬。
他猛地伸手,把闵怜整个抱进怀里。
那身子竟是轻得惊人,抱在怀里像抱了一捆干柴。
他眼眶酸涩得厉害:
“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过的……你、你……我对不起你阿怜!”
闵怜把脸埋进他胸前,闻着他甲胄浸出的皮革与汗味。
她想强装镇定,她不想让他担心,她不想让自己的小昂有后顾之忧,但是这些日子的苦闷终是被这一拥抱化为泪水一滴一滴落进他的衣襟里。
“因为我爱你,小昂。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理想,我说过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你能做成自己的事情,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萨奇昂抱得更紧,像要把这瘦弱的身子全揉进自己骨血里。
闵怜在他怀里轻轻挣了挣,说:“好了,时间不多了……我给你做了东西。”
她退后半步,打开怀里的灰布包裹。
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深青色的大袍,针脚密实,袖口还用暗线绣着两道细纹。
衣裳布料厚实绵软,一摸便知下了功夫。
“这是用你给我的蛊虫吐的丝织出来的。”闵怜把袍子抖开,往他身上比了比,破涕为笑,“做了一年半了。还好赶在你出发前做完。边疆不比山里,夜里凉,这袍子贴身穿,比甲胄里衬软和。”
萨奇昂低头见她原本白嫩的手指上满是粗茧,指节处还裂着几道小口,原本她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他接过袍子,像抓着世上最贵重的东西,眼泪再也止不住往下流。
“阿怜……”他声音抖着,“我……我对不住你……我太混账了。”
闵怜上前一步,踮起脚,用手心替他抹泪。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泪,也全是笑。
“好了好了,我们的小昂还是那么爱哭,不过你现在是当大将军的人了可不要在士兵们面前哭鼻子哦。”
闵怜上下再瞧了瞧萨奇昂,满意的笑了笑。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阿怜,等我回来娶你!”
闵怜点头,眼泪成串滚下来。
远处有甲士吹起了第一遍牛角号。萨奇昂还握着闵怜的手,舍不得放开。还是闵怜轻轻推他一把:
“去吧。”
……
正如萨奇昂所想,短短几年,他的蛊术就在军中大展了拳脚。
南疆联军起初只把他当个有点本事的随军蛊师,后来发现此人炼出的蛊虫在战场上好用得邪门。
普通铁刀铁枪被他的镰刀蛊附过之后,刃口黑亮,切甲如泥。
原本用来搬粮运木的力蛊,经他略加调配,放置在投石机、攻城车上,射出的石弹又远又准。
更狠的是一类叫“行军蛊”的小虫,种进兵卒脊背,那些人便像不知饥渴的牲口,不眠不休行军三天三夜,仍旧双眼放光,杀劲十足。
南疆联军高歌猛进一路北上,连破大夏边地数城。
军中提起“萨奇将军”几个字,无不敬畏。
敬的是他带兵打仗确有手段,怕的是此人攻城之后从不接受降卒,凡顽抗者,一律用于喂养他的蛊虫,血肉化枯骨的场面即便身经百战的军士看来都胆战心惊。
此般恐惧,正是萨奇昂要的效果。
这日黄昏,帅帐外刚挂起灯,亲兵送来一封信。
信纸边角发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