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一幕,如心头刺针。
她整夜未曾合眼。
阮魅从榻上坐起。床边陈章睡得正沉,呼吸微弱。她伸出纤手,替他掖好被角,又披了一件素裳,悄然出了房门。
阮魅独自走在药草院中,月光依稀。她望着那些寻常草木,心下暗叹:陈章的病,绝非这些凡药所能医治。
她一定要将那火凤珠拿到手。
无论用什么手段。
第二天清晨,西梦宫前殿内晨光微透,阮魅已早早端坐于案前。
不多时,祝丝瑶快步走进殿来,禀道:“师尊,奉贤先并未离开梦谷。他昨夜宿在谷口附近的一处竹楼,今早仍在谷中,未有离去之意。”
阮魅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莲步轻移,走下高台。
她神色沉静,似在思量着什么。
她走到祝丝瑶面前:“瑶儿,你去请奉贤先来西梦宫,就说为师有要事相商。”
祝丝瑶应道:“是,师尊。”
祝丝瑶正要转身走出殿门口,阮魅忽然又开口,声虽轻,而意甚严:
“瑶儿,切记,休要与奉贤先起争端。”
她知晓祝丝瑶性如烈火,唯恐她一言不合便拔鞭相向,故而再三叮嘱。
却说奉贤先已起身,立于竹楼窗前。他卷起左臂衣袖,伤口已然痊愈,只余一道疤痕。
奉贤先心下暗想:飞云堡,孟云慕……日后定将你们一个个收拾。
谷中食肆与客栈皆是简陋。奉贤先与萧来归出门觅食,两人一身衣着华贵,在谷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萧来归凑近奉贤先,低声道:“少爷,自昨日起,便有人跟踪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奉贤先神色不动,道:“无碍。谅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二人寻了一家食肆坐下。
奉贤先点了菜后,便见祝丝瑶领着两位梦谷弟子大步而来。
祝丝瑶走到奉贤先桌前,奉贤先却眼皮也不抬一下。
萧来归神情冷漠,目光望向别处,恍若未闻。
祝丝瑶正欲发作,却想起阮魅临行前的叮嘱,她动作僵硬地朝奉贤先施了一礼,道:“师尊有要事与公子相商,请公子移步西梦宫一趟。”
奉贤先依旧对祝丝瑶视若无睹。
店小二端着几碟茶匆匆上来,往桌上一放,立刻低头快步走开,生怕卷入这场是非。
奉贤先与萧来归两人只管低头用膳。
祝丝瑶等了半晌,见奉贤先全无反应,终于忍无可忍,提高声音道:“喂!我方才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奉贤先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你再说一遍。你讲话太小声,我没听清。”
祝丝瑶气得俏脸通红,纤指指向奉贤先道:“你……”
那一个“你”字出口,却再也接不下去了。
奉贤先缓缓抬起筷子,将祝丝瑶指着他的那根手指拨开,轻蔑道:“梦谷阮魅,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
祝丝瑶强忍怒火,声音僵硬生涩:“师尊有要事与公子相商,请公子移步西梦宫一趟。”
萧来归闻言,看向奉贤先。奉贤先这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问道:“阮魅找我商议何事?”
祝丝瑶听他直呼“阮魅”二字,心中极不痛快,却终究忍了下来,咬着牙道:
“公子去了西梦宫,自然就知道了。”
奉贤先一边低头夹菜,一边漫不经心道:
“那你就等吧。”
祝丝瑶又气又无奈,却偏偏不能发作,只能与两名梦谷弟子一同在旁边等候。
眼见奉贤先慢条斯理地吃个没完,许久也不见动身,祝丝瑶转身走出食肆,独自站在门外。她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借此发泄心中郁气。
奉贤先与萧来归吃饱喝足,这才慢悠悠地走出食肆。二人径直朝西梦宫行去,祝丝瑶与两名梦谷弟子只得跟在身后,一路无言。
来到西梦宫前殿,阮魅早已端坐等候。
阮魅见奉贤先进来,唇角浅浅一笑,道:“欢迎奉公子再临西梦宫。”
奉贤先目光微抬,道:“阮谷主,不知找我何事?”
阮魅神色从容,柔声道:“妾身有一要事与公子相商,不知可否请公子与妾身单独一谈?”
奉贤先道:“也可,我就勉为其难吧。”
萧来归闻言,向奉贤先拱手道:“小的在殿外候着少爷。”
祝丝瑶也识趣地退到前殿门口。
阮魅缓缓站起身来,对奉贤先道:“此处多有不便,请奉公子随我来。”
说罢,她莲步轻移,当先向殿后走去。
奉贤先阴郁一笑,缓缓跟在阮魅身后。
于是阮魅在前领路,奉贤先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药草院。阮魅身姿袅娜,短裙轻摆之下,修长玉腿笔直,行走间银铃轻响,步态优雅。
奉贤先目光落在她身后,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