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受了点。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受疼痛。
他翻出桑尼·柯里昂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林恩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前因后果,只是简短而清晰地告诉桑尼他家地址,请桑尼立刻派人去他家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去。
桑尼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不同寻常的紧迫感,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
,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林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对格温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谢谢你,格温。
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可就栽了。”
“这些人是谁?”
“不清楚,哪里的仇家吧。”
林恩平静地答道。
他与伊芙琳的恩怨,不想让格温卷进来。
枪声已经将其他房间的客人吸引了过来。
很快,旧金山的警员和医护人员赶来了。
几名穿着旧金山警局制服的巡警率先进入房间,快速扫了一眼现场之后便开始封锁房间、拉警戒线、驱散围观人群。
医护人员紧随其后,一名急救员蹲在那个领头的壮汉身边,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脉搏之后抬起头,朝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
当场宣告死亡。
另外两名急救员则将被林恩击倒的两个壮汉抬上担架,固定好颈托,推了出去。
林恩在格温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一名急救员立刻上前检查他的枪伤,剪开他右臂的袖子,用止血带暂时压住了伤口。
急救员说子弹穿过了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清创和缝合。
林恩点了点头,在格温和医护人员的陪同下上了救护车。
……
好重……好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意识从麻药的浓雾中一点点浮上来,林恩还没睁眼,先感觉到的是胸口上压着一块温热的、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缓缓睁开眼。
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柜上那台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低微滴答声,以及耳边一阵均匀而轻柔的呼吸。
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干净吗?
怎么身体还是沉甸甸的。
林恩有些吃力地低下头,下巴蹭过一团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
格温正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把自己盘成球的小猫,脑袋枕在他没有受伤的左胸上,短发蹭得乱糟糟的。
她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浅的扇形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唇角有一道晶莹剔透的口水痕迹,在他胸前的病号服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怪不得这么沉。
林恩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默默地想。
他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左臂从格温的身体底下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格温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从他胸口滚到了病床的另一侧,顺势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林恩终于解放了左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右臂中弹的部位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从肘关节一直包到肩头,缠得整整齐齐,只在弹孔对应的位置隐隐渗出了一小片淡黄色的碘伏痕迹。
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右臂,一股锐利的疼痛立刻从上臂的弹孔处炸开,沿着神经束一路传到指尖,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子弹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肌肉组织受了不小的损伤,短时间内是别想正常用右手了。
这样一来,明天的射击比赛,他只能用左手开枪。
“嗯……”
身旁的被子动了一下,传出一声迷迷糊糊的闷哼。
格温被林恩抽手臂的动作惊醒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还半睁半闭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而且大腿正挨着林恩的腿,两人挤在这一张窄小的病号床上,距离近得能看清林恩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什什什什么情况!”
她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坐直身体,被子从她肩头滑落,一脸慌乱,
“我不是趴在床边吗?怎么上床了!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我的袜子呢?为什么我的袜子少了一只!”
林恩靠在床头,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故意板起脸,眉头皱成一个严肃的弧度,用一种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道:“格温,你居然趁我睡着占我便宜,把我睡了。
你说吧,要怎么补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