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荣嘻嘻笑着抱住楚鸣玉,“嘿嘿六儿姐!”
晚霞漫天,已至戌时,文时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站起来掸掸衣角,对着祁青烨躬身告退,然后转过身,无声打了个呵欠。
“你明日不必来了。”
文时一愣,回过头,面色惶恐,“弟子愚钝,还望仙师讲明我有何错?”
祁青烨道:“你无错,只是心不在此。”
文时眼珠一转,觉得祁青烨只是虚张声势,如今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自己要是走了,这姓祁的在城主府中还有何用处?
想必是近日离开的人多了,这姓祁的脾气,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刺拔一下。
文时越想越觉得如此,伏地求饶,卖弄可怜,才十一二岁的他做起这些毫无廉耻,鼻头通红,满眼含泪,若是旁人看见,定会动了恻隐之心。
可祁青烨垂着眸,不闻不问,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手指缓缓摩挲。
文时这些年鸡鸣狗盗的事没少做,偷鸡摸狗,偷菜摸瓜不在话下,一眼就看出祁青烨手里的是片萝卜叶子,硬要说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看上去非常鲜绿,非常嫩,叶脉清晰,叶片肥大,光看叶子就知道这是一个白胖脆嫩的萝卜……
文时鼻翼微动,闻到淡淡的、水润的、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嘴角有些痒,他抬手一摸,手背一片晶莹水痕。
他竟然看着一个萝卜叶子流口水了!
文时不敢置信,忙将手背上的口水揩了,继续维持自己战战兢兢的神态。
祁青烨道:“你无意修行,在这里只会是浪费时日,你若真想学本事,做一个剑者更适合你。”
文时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剑者?他父亲就是剑者,护卫靖城,有时候采集来朱砂还会心善分给老弱妇孺,可结果呢,到最后没个全尸。
往日对着父亲鞠躬摆腰的那些人,如今个个都避他如蛇蝎,生怕沾上他就要养他。当剑者有个屁用,还不如混吃等死赖活着,傻子才去吃苦犯险,反正他是小孩,哭哭闹闹总能骗一些吃的,饱一顿饿一顿,忍忍就过了。
不过再会骗人,外面的日子总归比不上城主府,这里有吃有住,还可以洗澡,怎是一个安逸了得!本以为他和人是心照不宣地骗一骗吃喝,这人怎这么犯执拗,定要将他赶走,这骗子就这么笨吗?!
文时看着祁青烨,心中不以为意,到现在他也坚信祁青烨是个骗子。
文时扬起下巴,倨傲道:“仙师,我就直说吧,我要是走了,你就没弟子可教了。”
祁青烨抬眼,看着这个初来时面黄肌瘦,如今双颊满满挂着肉的小孩,道:“那我也直说吧,我不教了。”
文时心眼再多,也是个小孩,面对祁青烨这样冷漠高大的男人,心头鼓鼓跳,他强掩紧张之色,道:“你,你不教可是会被赶走的,你还要求着我留下呢……”
祁青烨充耳未闻,文时看着祁青烨起身越走越远,心中更慌,噌地一下跳起来,“你要赶走我我就告诉城主你是个骗子,你根本没教我们€€€€”
文时大骂脏话秽语,但还没说几句,祁青烨的身影就很快消失在眼前,快到文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呆然站立,眼眶涌上酸热的泪,模糊了视线。
“¥的走就走,反正又不是第一回被人丢了……”文时恶狠狠地擦着泪,擦得脸颊都快脱了皮,才愤然离开。
祁青烨踱步回屋,见屋里空无一人,站定片刻,萝贝就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头上的萝缨摇摆着,“你今日回来很早。”
祁青烨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萝贝头上的叶子,连他自己都没觉嘴角已然隐约带着笑,“嗯,我不教了。”
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话,或许他所能做的,只是给这些人带来一些对修炼之道的启,不能改变太多。
萝贝并不意外,点点手里的镜子,“那我们要走吗?”
祁青烨道:“如何走呢?你我毫无头绪,这个镜子这些日子可有动静?”
萝贝道:“有时忽然震一下两下的,甚至还会蹦蹦跳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对着这个镜子观察了许久,祁青烨甚至往里头注入了很多灵力,滴了萝贝的血,自己的血,敲打,念唤物法诀,丢进水里……什么方法都试了,可这个镜子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今夜,两人又对着这个镜子一顿钻研,仍无结果。
夜深人静,萝贝眼皮沉重,头上的叶子已经困得耷拉下来,“我们去睡觉吧……”
萝贝拉着祁青烨袍袖,想将人拉起身,后者却缓缓拿开他手,“你先去睡吧,萝贝,我再看看。”
萝贝不解,“自从来了这里,你每夜都睡得好晚,清晨醒来也未见你身影,你是在日夜修炼吗?”
祁青烨不语,点头。
萝贝面色认真道:“这多伤身体,你不是说此事多靠机缘,不可强求吗?”
祁青烨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