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下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有那被尸水浸透的嫁衣,还在不停的滴着黄水。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就从后脑传来,一只大手按着云飞扬的脑袋,狠狠的朝地上拜了下去。
“不…不要…”
云飞扬的瞳孔因为吓到极点而疯狂乱颤。
新娘也一样被一个家仆按着脑袋,跟他一起拜了下去。
随着这个动作,那块大红盖头被掀开了一角。
一张脸,出现在云飞扬的视野里。
那是一张严重腐烂的脸,大块的皮肉已经翻开,露出底下的白骨跟暗红的筋膜。
在烂掉的脸颊空洞里,甚至能看到一条条肥大的蛆在不停的蠕动。
她的双眼还睁着,眼瞳浑浊死灰,没半点神采。
就在这时,一只苍蝇落在了她的眼球上,不断搓着手。
突然。
那只浑浊死灰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看向了云飞扬!
……
阿大在流云剑宗是一个小透明。
他不会巧言令色的讨云家人的欢心,也没本事送礼,他只是在流云剑宗默默地做着脏活累活。
至于修炼和练剑?
在流云剑宗这个云家一言堂的地方,只有云家人和内门的人才有资格修炼。
像他这样没权没势没钱,还不会拍马屁的,只能当一个杂役。
可能是他做事牢靠,任劳任怨,在某一天赵轻雪提拔了他,把他带进了内门,让他也能修炼,也过上了好日子。
虽然云飞扬对他不满,但在赵轻雪的庇护下,他的此时的生活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
所以他非常感激赵轻雪,只要她吩咐下的事,他都会不留余力的去完成。
期间也做了不少双手沾血的事。
但他不后悔,在进入鬼域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为赵轻雪而死的准备。
如今他也打算这么做的。
他在奔跑,不断地奔跑,他要回到赵师姐身边,去帮她!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周满是荒芜,前方是一片荒废的村子。
他冲进了村子后停了下来,看向了四周。
村子顺着山势,建在一片缓坡之上。
一条破败的石板路贯穿其中,两侧零散分布着二十来栋房屋,形成一条狭长的破落带。
脚下的石板大多已经碎裂,踩上去嘎吱作响。
两旁的屋子倒是统一,清一色的红泥墙、黑瓦顶,只是没一栋是完好的。
有的门板不见了,只剩下了门框。
有的窗户大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还有的屋顶直接塌了半边,断裂的房梁从瓦砾堆里刺出来,像是被折断的肋骨。
阿大的目光顺着村道往上,村尾地势最高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塌了大半的建筑。
看那位置和规模,多半是祠堂一类的地方。
祠堂后方,紧挨着山脚的密林,巨大的树冠连成一片,将大半个村子都笼罩在阴影里。
阿大收回目光,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灵异事件了,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某只鬼给拉进了幻境之中。
他走向村口的第一栋石屋。
这屋子的门板也没了,只剩门框上两个锈迹斑斑的铁合页。
阿大在门口,朝里扫了一眼。
满地都是枯枝烂叶,墙角处,几张破烂的蛛网无力地垂着,积满了灰尘。
他没有进去,而是悄悄退走。
阿大回到村子中央的石板路上走着。
他很清楚,这里是苏白豢养的鬼物制造的幻境。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破局的办法,然后回到赵师姐身边。
也不知道赵师姐跟云飞扬现在怎么样了。
阿大心里有点急,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这条石板路贯穿了整个村子,两侧的房屋大多都塌了,黑洞洞的门窗似择人而噬的兽口。
他没有一间一间的去看。
这种地方,要么就有一个核心的阵眼,要么就是要满足某个特定条件才能出去。
阿大的目光顺着村道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了最高那座建筑上。
那建筑比周围的民房大不少,虽说也塌了半边,但还能看出来是个祠堂。
村子里最重要的地方,通常就是祠堂。
要去看看。
打定主意,阿大不在犹豫,顺着破烂的石板路就往山坡上的祠堂走去。
越是靠近,周围就越是安静…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整个村子,就好像被静止了一样,让他有种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人的错觉。
来到祠堂门口。
大门没有关,敞开着。
阿大站在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