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颤颤巍巍地吐出:
“砚舟学弟是……是姐姐很要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后悔了。
心口像被谁狠狠剜了一刀。
南宫子夜冷笑:
“朋友!姐姐,都不可信。说不定这顾砚舟就是看上姐姐身体不便,有意故意接近罢了!毕竟我们是蓬莱岛人!”
顾砚舟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丝冷意:
“蓬莱岛人?很厉害吗?”
南宫子夜声音更尖锐:
“顾砚舟,你少装蒜!从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心机勃勃的人!”
顾砚舟轻嗤:
“我在你姐姐的小院,你姐姐都没说什幺,你狗叫什幺?”
南宫子夜几乎咬牙:
“闭嘴!姐姐刚才说了不喜欢你,你只是朋友!姐姐的伤,就是拜朋友所赐!”
顾砚舟忽然沉默。
片刻后,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转向南宫锦:
“锦儿学姐,你喜欢我吗?”
南宫锦呼吸骤停。
玉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唇瓣颤颤巍巍,喉间像堵了什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顾砚舟等了片刻,忽地低低一笑,声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涩意:
“算了。”
他擡手,将玉盒轻轻推到她掌心,转身,足尖一点,竟从正门大步走了出去。
“砚舟学弟……砚舟学弟!”
南宫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终究没能留住他。
脚步声远去。
院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咬紧下唇,鲜血在唇瓣上洇开一抹极淡的红。
南宫子夜声音放软,带着一丝讨好:
“姐姐!不要相信这种人。”
南宫锦垂眸,声音低而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子夜……以后不要再来了。姐姐……对不起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南宫子夜呼吸一滞:
“姐姐,我这都是为你好~”
南宫锦声音更淡:
“姐姐不是你的笼中鸟。”
南宫子夜急了:
“姐姐!难道你的朋友对你的背叛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南宫锦垂眸,指尖缓缓复上胸口那枚玉盒,声音极轻,却无比清晰:
“那是她们的事。我问心无愧,便已足够。”
南宫子夜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盒,擡手便要去拿。
南宫锦却早有感应,指尖一勾,玉盒瞬间被她收入怀中,紧紧护在胸口。
南宫子夜一怔,声音发涩:
“姐姐……你真动情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子?”
南宫锦沉默。
南宫子夜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痛惜:
“姐姐,你可知,我们蓬莱岛人与外人联姻,要面临什幺考核吗?九死一生,才能获得瑶溪大人的允许,否则……”
南宫锦垂眸,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砚舟学弟……看不上我这种废人。这也是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南宫子夜还想再说:
“可是……”
南宫锦打断他,声音轻而坚决:
“不要再来了。你好好修炼。”
南宫子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终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二日,他再来时,院门紧闭。
他喊门,叩门,甚至动用灵力试探禁制。
却再无回应。
他站在门外许久,最终咬牙离去。
从此,再未踏足。
院内。
南宫锦独自坐在石桌前。
玉盒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细致的梅枝纹路。
她垂眸,丝带下的泪水无声滑落。
却无人看见。
她低声呢喃,声音细若游丝:
“砚舟学弟……”
风过。
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发间、肩头、怀中玉盒上。
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迟来的雪。
她闭上眼。
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却又极苦。
顾砚舟脚步匆匆离开南宫锦的小院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并非因为她那句迟疑的“朋友”,而是三道熟悉至骨子里的传音,几乎同时在他识海中响起——
“夫君,我们……快到了。”
“舟弟弟~快来接人家嘛~”
“……砚舟。”
三道声音,一冷一软一娇,交织成一张温柔又霸道的网,将他整个人瞬间拽得心神荡漾。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极坏极得意的笑,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