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也许无关。
但至少说明学校里的幸存者是有组织地移动的,不是各自逃散。
办公楼在操场对面,和实验楼隔着一个篮球场。
从实验楼窗户往下看,篮球场上有三只丧尸在游荡,穿的是教职工的衣服。
从实验楼到办公楼大概一百五十米,中间没有遮挡,跑过去不难,但要避开篮球场那几只,得绕到操场边缘。
我从实验楼后门出去,沿着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往办公楼方向移动。
绕了小半圈,走到办公楼下方的花坛旁边,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从花坛后面站起来。
它的脸几乎没了一块,颧骨挂着碎肉,动作却很稳,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没有躲,等它靠近到攻击距离,一斧头劈在它头顶,颅骨裂开的声音清脆而干脆。
办公楼一共五层,一层是行政办公室,二层是教师办公室,三层以上是会议室和档案室。
从一楼的侧门进去,走廊里弥漫着灰尘和墨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几间办公室的门都开着,电脑主机被搬走了,抽屉全被拉开,文件散了一地。
墙上挂的值班表还留着,最后一行日期是疫情爆发的当天。
二楼教师办公室,格局和实验楼差不多。
几间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办公桌被拼在一起,椅背上挂着外套和书包,和实验楼那种临时防线的布置很像。
这里显然也有一批人待过。
我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操场上安静得反常。
刚才篮球场那三只还在原地转圈,没有新的丧尸出现。
这校园里丧尸不少,但活人没有,活人用过的痕迹倒是留了一路。
从实验楼到办公楼,从办公楼到教室,像有人在记录着幸存者的移动轨迹。但每一个据点都空了,桌上的东西还在,人没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准备下楼梯去后门。经过厕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一楼厕所的门半开着,门把手上有新鲜的抓痕,用力从内侧扣上留下的那种,漆面被抠掉了一小片。
走廊里其他门要么开着要么锁着,唯独这扇半开半掩的厕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不一样的光。
把斧头握紧,推门进去。
厕所不大,三个隔间,前两个隔间的门都开着,马桶盖掀着,地上有散落的纸巾。
第三个隔间的门关着,门板下面和地面之间有大约五厘米的缝隙。
缝隙里能看到一双脚,坐在地上,脚尖朝外。
是个活人。
我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洗手台旁边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第三个隔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看出来,看到我之后突然睁大。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女生从隔间里冲出来,扑到我面前。
“你是来救我的吗?!”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衣服上有几处污渍,领口歪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
脸上有泪痕,鼻尖发红,眼睛又大又亮,看到我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没有后退,只是低头看着她。
“不是。”
她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从惊喜迅速转为愤怒,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她后退半步,提高音量,声音尖而细,在瓷砖墙面上反弹回来。
“那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来救人的?那你跑来跑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怨气,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学校里的人呢?”
我把斧头从肩头拿下来,刃口朝外,横在她面前。斧刃上还沾着刚才那几只丧尸留下的黑血,金属表面在厕所的日光灯下泛着暗红。
“学校里的人呢?”
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也放缓了。
她盯着斧刃看了两秒,咽下一口唾沫,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僵尸爆发第一天,活下来的那些就自己跑了……。剩下的不敢走,就在教学楼和实验楼躲着。昨天上午,留在学校的老师拿了做了一些防护器械,组织剩下的人从学校后门突围,也跑了。”
“你为什么不走?”
她理所当然地仰起头,下巴往上一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自信。
“啥防护都没有就出去,也太危险了。本小姐家里有钱,我爸妈肯定会派保镖来接我的。你没看到我们学校门口停的那些车吗?劳斯莱斯都有好几辆,那是我爸的车队。等着就行,急什么。”
她说到“本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格外响亮,两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来,摆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末了还补了一句:
“你呢?你又是谁?哪个班的?趁乱跑出来是不是想偷东西?”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斧头收回肩侧,转身准备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