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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前尘旧事掀寒痂昔岁权争动旧情(3 / 5)

。

“后来那个贱媪死了。”

殿内的空气僵了一瞬。

那个女人的死因,在鬼牙庭城里是个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绝口不提的禁忌。

百里穹苍自己最清楚。

十六岁那年,他买通了三名部族老侍卫,在那个女人归途中下了毒,那药是从草原深处的一个老巫医手里花了八百头牛换来的,无色无味,服下后半月才发作,发作时和寻常风寒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断了气的时候,他就站在营帐外面。

风很大,吹得帐篷的毡帘啪啪作响,帐里传来百里琼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接一声。

那一刻,他听着那哭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的,终于死了。

百里穹苍将这段回忆从脑子里赶走,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那个贱媪死的时候,百里元治在做什么?”

他看着百里札。

“他在自家帐内闲坐。”

百里穹苍的嘴角牵出一个弧度。

“他就那么坐在家里,听着消息传来,没有出门,没有去看一眼,更没有过问一句死因。”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嘲弄。

“辅佐了那个女人大半辈子,到头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连一句话都没有。”

殿内沉默了。

百里札的手指在黑曜石坠子上停了下来,百里穹苍继续说,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一分。

“那个女人后来为了报仇,起兵的时候,百里元治在哪儿?”

百里穹苍笑了笑。

“他的旧主的女儿要去赴死了,他坐在那间帐里,一动不动。”

百里穹苍的语速放得很慢。

“父王。”

他的目光从百里札的眼睛移到了那只搁在小几上的夜光杯,又移回来。

“这样的人,您觉得……他心里装着谁?”

百里札表情没怎么变化,但他的指尖,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划了一下。

百里穹苍收回目光,退后了两步,站回了原位,给足了父亲消化的时间。

风声呜呜地灌进殿内,透进来的凉气将铜炉里最后一缕香烟吹散了。

百里穹苍见时间差不多了,再度开口。

“孩儿并非要诋毁国师。”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国师才智冠绝草原,这一点,孩儿不否认,当年若非他在背后运筹,大鬼国也走不到今日。”

“但正因此人太过精明,父王才更该提防。”

他将话题从旧事拉回了当下。

“此人天性凉薄,一辈子只认一样东西,早年间辅佐那个贱媪,是因为她母族势大,跟着她有利可图,后来母族衰落了,贱媪死了,那个女人被流放了,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改换了门庭。”

“如今辅佐父王,不过是因为父王坐在王座上,他认的不是您,他认的是那把椅子。”

百里札的手在金链上摩挲了一下。

百里穹苍深知此刻不能停,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软榻正前方,微微弯下腰,两手撑在膝上,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百里札。

他能看到父亲眼中的血丝,能看到那些血丝底下转动着的东西。

猜忌,忌惮,还有一丝深埋在底的恐惧。

百里穹苍一字一顿地开口。

“父王觉得,您在百里元治心中的分量,能比得上当年那个贱媪吗?”

殿内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百里穹苍没有收回视线。

“他连旧主都能弃之如敝履,他连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能坐视不管。”

“父王。”

“他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

“您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放弃不得?”

最后几个字说完,百里穹苍直起了腰,后退了两步,将双手收入袖中,低下了头。

姿态恭敬,目光却沉沉地看着地毯上那只白虎皮铺出来的虎爪。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百里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不知是在看百里穹苍的脚尖,还是在看地毯上的花纹,又或者什么也没看。

夜光杯搁在小几上,杯中的酒已经凉了,沉香也灭了,铜炉里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明灭一下。

殿内的光线暗了不少,只有头顶那几盏牛油巨烛还在燃着,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凝固在铜座上,垒出了一圈圈蜡柱。

百里札缓缓抬起了手,拿起那只夜光杯,看了一眼杯中凉透的酒液,然后将杯子翻过来,杯口朝下,搁在了紫檀小几上。

一滴残酒从杯口滑出来,落在几面上,洇出一个暗色水渍。

“你今日的话,有些过了。”

百里穹苍立刻弯下腰。

“孩儿知罪,句句都是忧心父王安危,一时情急,言辞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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