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你说的那个超市,以前是不是绿色招牌?”
知夏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好像去过那附近。”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吧。”
“你去那边干嘛?”
“我要是记得还叫很小的时候?”
她坐起来一点。
“那条路以前是不是特别窄?”
“好像是。”
“旁边还有家卖文具的。”
“这个真不记得。”
两个人对了半天。
最后发现,我们说的还真是同一片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本地人,在同一座城市里长大,后来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小时候的生活半径偶尔有一小块重叠,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事。
可真把两个人二十来年的路线往回画,又觉得有点奇怪。
“那我们小时候不会见过吧?”
我问。
知夏想都没想。
“不可能。”
“为什么?”
“我要是见过你,肯定记得。”
“我小时候这么帅?”
“不是。”
她特别认真。
“这么烦的小孩应该不多。”
“滚。”
她笑了。
我也没再追。
我们当然有可能见过。
可能曾经在那家小超市门口擦肩而过,可能小时候站在同一个冰柜前挑过冰棍;后来进了同一所大学,又可能在食堂排过同一支队,在下课的人群里从彼此身边走过去。
可这些事情已经没人能证明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真正认识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从第一次看见开始的。
我第一次知道许知夏这个人,是在兼职的地方。
第一次真正跟她说上话,是她发现我把东西放错。
第一次觉得她有点意思,是她说我看起来像大学生,因为穷。
第一次发现她穿肉色丝袜,是她转身走以后,我没忍住往下看了一眼。
再后来,才是吃饭、约会、接吻。
以及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听她讲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小时候。
……………………
“所以你以前真的一点故事都没有?”
我问。
“什么叫故事?”
“特别刻骨铭心的那种。”
“没有。”
“这么无聊?”
“对。”
她闭上眼睛。
“失望了?”
“有一点。”
“那你去找有故事的。”
“算了。”
“为什么?”
我把她往我这边拉了一点。
“太麻烦。”
知夏睁开眼。
“你说谁麻烦?”
“有故事的人。”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她重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我问:
“所以你从小就这样?”
“不知道。”
“不是因为小时候听那些事情听多了?”
“可能有一点。”
“还有呢?”
“可能我本来就这样。”
她往枕头里埋了一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没说话。
这句话确实很像她。
她能理解很多东西,却并不急着替每一样东西都找到一个漂亮的原因,更不会因为理解,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吃醋就是吃醋,接受不了也可以不接受。只是至少先听完,然后再决定。
知夏的呼吸已经慢下来。
我以为她快睡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知夏。”
“嗯……”
“你刚才初中搜的到底是什么?”
没反应。
“睡着了?”
还是没反应。
我碰了碰她。
知夏终于很轻地叹了口气。
“林亦川。”
“嗯?”
“具体的别问。”
“不对。”
我笑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她安静了两秒。
然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具体的我也不说。”
这次我没再问。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以后,我才发现她是真的困了。
知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