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在一旁纠她的膝,闻言倒没帮腔,只把她的脚踝又往外扳了半分。晨风从墙头灌下来,桩立得丑,气却被他扳得更直。队长走近两步,把她从头看到桩,评价仍直:「骨架定了,筋也硬了。武修这东西,童子功才便宜。现在练,能强身,难成气候。」
「我没说要成气候。」鱼咬着牙,维持那半个丑桩,「我要自己站得住。」
队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始终不远的青年,像忽然明白这「站得住」不是为了上阵。他没点破,只道:「那别站死。呼吸先顺。你现在屏气,十分钟后膝盖会谢。」
鱼按他的说,把气慢慢吐出去。耻是耻,话却有用——比青年只纠姿势、不解释为什么,更像教。气一顺,膝仍酸,肩却不再硬成一块。
「你笑完了没有。」她问。
「笑完了。」队长居然还点头,「只是少见。老闆练这个,楼下又要传。」
「让他们传。」鱼盯着前方一块青石,「传我要学,总好过传我被买了一夜。」
院里静了一息。队长不再笑,只道:「每日卯时。我路过会看一眼。看一眼不收钱。看错了,你再骂我失礼。」
他走了。衣袖带起一点尘。青年低声道:「他说得对。你起步晚。」
「我知道。」鱼没有鬆桩,「所以才今日开始。不是等谁觉得我年纪合适。」
太阳升到墙头。她腿在抖,心里却把队长那句失礼收进该记的那一栏——直,有用,欠打。
跟青年那种近到能杀了她都不费力的教法相比,失礼反而干净。
这时丸与潘也经过。
丸远远便大喊:「啊……好想学武——」
青年开口,只有两个字:「不教。」
丸:「……」
潘:「……」
鱼:「?」
队长笑出声来,摇头:「你们三个是从哪里来的?连武修的基本也不晓得吧。」
鱼一愣:「不就是学武?」
青年勾起嘴角。队长却苦笑:「有这么简单,就不会只有贵族才能学。」
院里风停了一息。没有人把那句话拆开。鱼、丸、潘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贵族」两个字——像听过,又像不该在这里认。青石上的影子短了一截,谁都没有先开口。
队长这才把话说清楚。
寻常习拳练刃,是武道。强身、上阵、护院,人人可学,晚学也能有用。
武修不是这个。武修要血统。口头叫天分,实际是生来的灵根。没有这根,气进不去经脉,听墙、跃山、回气如常,都是别人的事。
丸脱口道:「我们在修仙界啊。」
队长一皱眉:「修仙是什么?」
丸嘴一闭,把后头的话全嚥回去。潘用眼神刮她。鱼假装看桩。
队长当她胡说,继续道:「没血统而想成事,能入门的,暂时只有几条路。而且都不好走。」
「一,给有血统的人生孩子。孩子或能稍带血脉。对本人多是有如没有——怀过、生过,根还是没长出来。」
「二,被血统极纯、极浓的人长期交合,双修改做。成功率远低于第一条。贵族惜羽毛,胡乱交合,易污了自己灵根,没人肯拿自己去赌一个没根的人。」
丸插嘴:「什么?灵根会被污吗?」
没人理她。风把这句话吹过去,像不值得停。
「三,灵兽相中,交合凝气、聚出根来。只是一般灵兽是雄性。走这条的人,会被瞧不起。」队长顿了顿,像这些本不该对三个女人讲得这么直,「可当初不少家族献女,求灵兽青睐,交合之后再与族里男性结合,为的是生下族根。现在许多族姓的根,源头就是这个。于是又被叫污血。」
院里一时只剩鱼自己的呼吸。
她想起系统檔案里那两行:人类、非人类。自己那页写着非人类零次。空白忽然变得不像空白,像还没被填上的格子。格子在风里亮了一下,她没有点开。
不妙的想法冒出来,她按住了,没说。
青年看她一眼,像听见她心里那一格在响。他不教丸,也许不只是吝啬,是武修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学就能站」的功课。
队长却只当科普说完,拍了拍衣袖:「所以你这年纪,站桩是强身。别想一步跨进贵族那扇门。门在血里,不在院里。」
鱼收回视线,把膝再往外稳了稳。
「我知道。」她说,「我先站。血的事——另算。」
丸还想问灵兽,被潘拽走。青年仍留在桩边,第一次没有笑。
鱼却已经明白:这世界把「能听墙的人」和「只能被听到的人」从出生就分开了。她要的公平,比不公平更远。
系统那一栏「非人类」,在风里像等着她。
她对系统发过一回呆。
这傢伙连皇权都跪,比她更舔狗。破抗性、写括号、劝她别与更高权位独处——劝是劝了,跪也跪了。不安是真的。可不安不能停课。她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