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藏物阁外,昨夜被灌得酩酊大醉的守阁弟子终于皱着眉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
他扶着门框坐起身,脑中只剩几个零碎画面——东方棠笑得格外殷勤,端木靖一杯接一杯替他斟酒,还拍着胸口说什么「师兄辛苦,今日一定陪你喝个痛快」。
下一瞬。
他猛地睁大眼。
「糟了!」
值守!
守阁弟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藏物阁。
外间一切如常。
兵器架没有动。
封存的卷册也没有少。
他鬆了半口气。
可当目光扫到最深处那座木架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空的。
原本供着青铜三足香炉的位置,只剩一道淡淡的灰痕。
守阁弟子的脸一下白了。
「浮生炉……」
酒彻底醒了。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衣冠,转身便往主峰奔去。
东方璧听完来龙去脉,久久没有说话。
守阁弟子跪在殿下,额上冷汗直冒。
「弟子失职,请掌门责罚。」
东方璧只问了一句。
「谁与你喝的酒?」
守阁弟子喉头一紧。
「东方棠师妹……还有端木靖。」
殿中沉默了片刻。
东方璧闭了闭眼。
很好。
不用猜了。
「玗儿呢?」
「昨夜……似乎也在附近。」
东方璧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阿玦?」
守阁弟子更不敢抬头。
「也、也在。」
东方璧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袖袍一振。
「带路。」
旧药房的门被推开时,里头安静得有些异常。
一缕极淡的甜香迎面而来。
东方璧神色骤沉。
屋内。
五个人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东方棠伏在桌旁。
端木靖靠着墙。
慕容衡倒在门边,显然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东方玦与东方玗则靠得不远。
而房间正中央——
浮生炉仍燃着。
炉中暗红色的微光忽明忽灭。
细烟像有生命一般,在五人之间缓缓流转。
守阁弟子脸色更白。
「掌门……」
东方璧抬手。
「别碰。」
他的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慕容衡眉头紧锁。
东方棠眼角竟有泪痕。
端木靖耳根泛红,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东方玗却睡得极安稳,甚至唇角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只有东方玦——
脸色惨白。
额头全是冷汗。
像正在经历什么极可怕的事。
嘴唇不停颤动。
「阿姊……」
「走……」
「不要……」
东方璧神色一变。
「阿玦。」
没有反应。
他又看向浮生炉。
那炉中的烟已经不是普通烟气。
而是在五人的神识之间形成了极细的牵引。
若再拖下去——
东方璧抬起手。
一道灵力瞬间封住整座浮生炉。
「熄。」
暗红光芒猛地一震。
炉烟瞬间倒捲。
五人同时浑身一颤。
东方璧掌心再翻。
灵力如水般散开,分别落在五人眉心。
「醒来。」
一声不重。
却像雷音直接震入神识。
最先醒的是慕容衡。
他猛然睁眼,呼吸凌乱,眼神却还有些失焦。
像一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王府,还是玲珑谷。
视线扫过东方玗时,他明显停了一瞬。
旋即立刻移开。
「师父……」
第二个醒的是东方棠。
她睁眼后整整愣了数息,才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角还湿着。
「我……」
她张了张嘴。
想起梦中那双金色竖瞳,又立刻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梦见。」
东方璧淡淡看了她一眼。
没问。
端木靖则是在下一刻猛然醒来。
他第一眼便看见东方玗。
整个人瞬间僵住。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