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正好,虎王皮具那帮人今天也在进货。
我瞄了一眼。
全是pu。
最便宜的料子。
卖的也低。
我那个位置,不能跟人打价格战。”
“我们不跟谁打,我们就做自己的。”
“对,你只管把你的道走直。”
邹连梅端菜进来,“都吃饭。
菜要凉了。”
李晨坐下。
桌上的菜,又是三菜一汤。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还是紧巴巴,但已经有了一点向好的意思。
像那卷疯马皮,看着糙,可越摸越有味道。
“李晨。”
刘君爱叫他。
“嗯?”
“你今天见完老蔡,回来像换了个人。”
“换了吗?”
“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说不出。
就是比昨天稳。”
“老蔡说,我以前不会游泳。
光顾着看水深不深。”
李晨夹了一筷子菜。
“那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先练游泳。”
“那钱呢?”
“钱啊,会自己来,只要我们值得。”
“说得好。
来,以水代酒。
敬我们都会游泳。”
刘君爱举起碗。
“干。”
邹连梅也举起来。
三个人的碗碰在一起。
很轻,很脆。
像三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丢进了同一片水。
窗外,新市圩的夜,慢慢地沉下去。
那卷疯马皮还躺在裁床上,在昏黄的灯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
李晨睡到半夜,忽然醒了。
起身,摸出那个本子,在最后一行写了几个字:
“不追钱,追道。”
字迹很轻,像怕惊动这满屋子正在发酵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