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饭吃完,刘君爱继续收邮件,邹连梅去洗碗,白梦艺回自己房间,李晨坐到阳台上,抽了根烟。
楼下新市东路的灯还亮着,摆摊的还没收,卖炒粉的锅铲还在响,卖水果的还在吆喝,卖碟的这回没放歌,安安静静的。
李晨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烟夹在手指间,没吸,看着楼下那条巷子,巷子里人来人往。
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带孩子的,有蹲在路边抽烟的,有推着板车收废品的。
他想起朱桂芳那句话,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又想起朱桂芳另一句话,这个东西,做起来容易,收起来难。
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去,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男人不管是捞偏门还是投资,成功了,全家幸福,失败了一个人孤独,哪有什么赌徒,只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想翻身罢了。
朱大炮就是失败了,连老婆都躲。
他把烟掐了,站起来,回屋。
邹连梅已经把碗洗完了,坐在客厅里算账。
李晨坐到对面,看着她。
“梅姐。”
“嗯?”
“你今天同意我接a货,你不怕?”
邹连梅把笔搁下,抬起头。
“怕什么?”
“怕出事。”
“出事了我陪你扛。”
“你不问为什么?”
“我问什么?”
邹连梅把账本合上,“你从东莞跑到广州,从台面工跑到厂老板,中间吃过多少苦,冒过多少险,我都是看着的,你今天接这个单子,不是为了赌,是为了厂里那二十几个人,为了明年再开一个档口,为了一步一步往前走,我心里清楚。”
“你清楚就好。”
“我清楚,所以我不拦。”
邹连梅把账本收起来,“可有一条。”
“你讲。”
“这个东西,做小不做大,赚钱不做贪,做久了不做烂,到什么时候该收手,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
“有。”
“那就行了。”
邹连梅站起来,“睡觉吧,明天还有一批货要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