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死前避开你查旧药册?」
「不知道。」
连三个不知道。
没有一个能定罪。
可苏正元自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所有问题都绕着同一件事。
温掌门不信他。
苏芷琳这时才把母亲的信取出来。
她没有递给父亲。
只拿在自己手里。
「娘也不信你。」
苏正元猛地看她。
「琳儿。」
「她写得比我们都小心。」
苏芷琳的声音反而很稳。
「她没有说你有罪,只写『娘怀疑妳爹,不等于妳爹有罪』。」
正殿里没有人说话。
「她还写,如果最后证明自己错了,要我替她跟你道歉。」
苏芷琳停了一下。
「所以爹,我今天也不先说你杀了她。」
苏正元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像鬆了一点。
苏芷琳下一句就接上。
「但你也不能再拿我是你女儿,叫我不要问她怎么死的。」
那一点鬆动又没了。
她把旧票根放下。
「银三百六十两。」
「南桥转付。」
「收:冯。」
「娘从你衣服里找到的。」
苏正元终于开口。
「我以前说过,那是外商旧票。」
「哪个外商?」
「太久了。」
「又忘了?」
苏正元看着她。
「妳现在用什么口气跟爹说话?」
苏芷琳安静了一下。
我站在门外,几乎可以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却比我想的更平。
「一个想知道娘怎么死的女儿。」
没有吵。
没有哭。
更没有说我不要你这个爹。
只是这一句。
苏正元反而接不上。
苏芷琳把另一张抄页压在票根旁边。
「娘死后第三日,春桃被记成遣回东平村。」
「她没有回去。」
「送旧人归的二十两,是胡家领的。」
苏正元的眼睛微微一缩。
很小。
我站得远,差点以为看错。
苏芷琳问:「你知道吗?」
「内院仆役去留,我不可能每一个都亲自过问。」
「好。」
她真的没有追。
「那胡家知道。」
苏正元的视线冷下来。
「妳想查胡家?」
「我要找春桃。」
「一个十三年前的丫鬟,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不知道。」
苏芷琳道。
「所以我要找。」
这几个女人现在回答不知道的速度都快得让我很欣慰。
我没有说。
说了会被骂。
苏正元沉默片刻后,忽然看向叶清瑶。
「清瑶。」
叶清瑶抬眼。
「弟子在。」
「把所有私抄交回戒堂,方季平带回山,从今日起不准再碰十五年前旧卷。」
殿里一下安静。
这是掌门令。
不是父亲。
不是丈夫。
叶清瑶站得很直。
「请掌门出示封卷案由。」
苏正元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我亲口下令不够?」
「若旧卷涉及门派安危,掌门可以封。」
「那就封。」
「理由?」
「有人私传门中旧事。」
叶清瑶问:「哪一条是假?」
苏正元没有答。
「方季平私藏门中纸页。」
「我会依门规处理他私藏的部分。」
「那就把人带回。」
「需要戒堂正式案由。」
「叶清瑶!」
这次声音真的震了整座正殿。
门外几名弟子都低下头。
叶清瑶没有。
「弟子在。」
「妳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她会躲。
最后她道:「认。」
苏正元盯着她。
叶清瑶继续道:「所以师父教过我的门规,我也认。」
「你若以掌门身分查方季平私藏旧页,我配合。」
「你若要我因为他知道你十五年前无令出山,就把人交给胡家,我不配合。」
几名长老同时看向苏正元。
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