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军部 时缃、栗溟寝室】
时缃怔怔地望着栗溟,这是他在废弃仓库那晚对她许下的承诺,他理所应当的以为栗溟一直在等待他兑现,他甚至感到歉疚,耽搁了这么久才安定下来,才终于被他再次提起。
刚才见她疑惑的神情,还以为她忘记了,却没想到,她不仅始终记得,更因为这份无法回应的「平等」,在漫长的时日里背负着深沉的痛苦。
原来,她抗拒的不是名字,而是那份她深信自己无力偿还的、灵魂对等的重量。
那份沉甸甸的心疼如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他,他伸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且珍重的吻。
「小傻瓜,我想给妳从来就不是为了跟妳交换。」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带着些许沙哑。
他轻柔地捧起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指腹极度怜惜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那双金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不在乎她是否能给予一个对等的姓名,也不在乎她那片荒芜的过往,他心甘情愿地给予她完整的自己,是他这辈子想交付的「真实」。
「我不是说过了吗?回家后就要告诉妳一个秘密。」
时缃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得像是最温柔的誓言。
「现在我们回家了,这只是一个关于我的秘密,我想说给妳听,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不想给她压力,只当这是一个情人间的秘密。
然而,当他试图启唇诉说那串烙印着他存在的音节时,栗溟却像是应激一般,那双微凉的小手再次猛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不可以。」
见他又要开口,栗溟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早已泛红,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满是固执与悲伤,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为什么呢?」
时缃轻轻拉开她微凉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问着,看着她如此悲伤的模样,时缃的心彷佛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种酸胀的窒息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名字竟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你对我这么好……我……害怕。」
栗溟的声音细若游丝,那双向来平静如潭的黑眸,此刻却被晶莹的泪水浸染得支离破碎。
她那双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僵硬地弯曲着。她直视着时缃那双如同朝阳般炽热且深情的金眸,那份过于纯粹的光芒,彷佛灼伤了她。
滚烫的泪珠滑过她脸颊,时缃心头一抽,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背轻柔地拂去她脸上断线般的泪滴。
「怕什么?告诉我,嗯?」
时缃耐心地询问着,试图在那层层防御之下,探寻她颤抖的根源。
栗溟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急,她哽咽着,声音带着自虐般的清醒:
「我不想让你伤心。」
她始终害怕看见时缃那双原本明亮如金的金眸染上一丝阴霾,或是因为她而露出心碎的神情,她的心口便会泛起一股尖锐的疼。
她不能忍受自己用这副空壳,去换取他如此沉重的誓言,她多么渴望能用一个真正的名字来回馈他,多么想给予他对等的羁绊,但她翻遍了记忆,却只看见一片虚无。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在那片血海、在白塔的地下三层、在那连存在都感觉不到的禁闭舱内。
她只记得潮,记得每一次任务的指令,记得敌人的血涌入空气时的味道,记得高塔对她施加的每一道强制约束,却独独忘了「自己」。
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名字,直到那天晚上,在满地狼藉的废弃仓库里,时缃对她说,要将他的名字交给她。
那一瞬间,她才惊觉自己一无所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承载着杀戮与指令的容器,根本配不上他那份温暖的交付。
这些日子,她卑劣地希望时缃会遗忘,希望他不要再提起那个关于「名字」的约定,彷佛这样她便能自欺欺人地享受这份安稳。
可现在,她却再也无法逃避,也无法再用那份虚假的安宁来麻痹自己。
「这样……不公平。」
时缃听着她的泣诉,整颗心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又酸又疼。
望着她盛满绝望的眼眸,时缃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傻瓜,我也怕妳伤心,怕看见妳哭,怕妳独自一个人背负这些沉痛的一切。」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余泪,脸颊亲暱地蹭着她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她体温带来的触感。那双金眸此刻深沉而温柔,满溢着对她无尽的怜惜。
「每个人都有名字,妳只是暂时忘记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把它找回来。」
时缃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