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2区 密林】
看见时缃因自己那番话而微微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的表情,灿猎忍不住失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阴霾,反而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洒脱与落寞。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放鬆地摊开在半空中。伴随着一阵微弱而纯粹的精神波动,一股璀璨夺目的精神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无数细碎、耀眼的星光。
那些光点在他指缝间流转跳跃,将他那张精緻俊美的脸庞映衬得宛如星海降临般夺目,迷人得有些晃眼。
「你摸摸看。」
灿猎轻声说着,将泛着微光的掌心向前递了几分,平稳地停在时缃面前。
时缃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然而,就在指腹堪堪接触到那些璀璨星光的瞬间,一股霸道而滚烫的热浪如同沸水般猛地反噬而来。
时缃的心头一惊,本能地缩回了手。
那星光简直炽热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彷佛连灵魂都要被其生生灼伤。
时缃愣了愣,目光从灿猎依旧泛着微光的掌心,缓缓上移,落在了对方那双此刻因回忆而显得有些黯淡的双眸上。
「很烫吧?」
灿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五指微微一收,掌心那团耀眼的星光瞬间溃散。
随后,他随手一挥,将那些残存的碎芒洒向漆黑的夜空。无数星光在夜幕中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哨兵能够安然无恙地接受我的梳理。」
灿猎轻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每一次融合,我的精神力都会像滚烫的熔岩一样灌进他们的精神海里,他们都会被烫得生不如死、根本受不了那种痛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截干燥的树枝,随手拨弄了一下快要熄灭的火堆,让微弱的火苗重新窜起了一小截。
「再加上我的异能也是攻击型的,根本无法像你们治癒系嚮导那样温柔地包容万物。我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自由嚮导。」
听着灿猎云淡风轻的自述,时缃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指尖触碰到那股炽热时的惊心动魄。
就连他只是轻轻碰触一下都觉得滚烫难耐,更别提那些五感敏锐的哨兵了。
被这样的精神力强制梳理,无异于用烈火直接灼烧灵魂。
时缃的脑海中猛地串联起无数破碎的线索,几小时前在密林中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倒带。
怪不得潮咬住灿猎的肩膀后,受伤的却是牠自己。
紧接着,时缃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潮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骇人伤疤。
那条星光绳索明明滚烫得如同烙铁,将血肉生生炙烤得焦黑,可牠为了挣脱、为了活命,竟然硬生生顶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拼命挣扎。
那种连灵魂带皮肉一同被烈火焚烧的痛楚,到底是非人般的折磨,牠当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在那道星光擦过的瞬间,潮就像是受到什么极大刺激的应激野兽一般,几乎是本能地狂暴跃出,不顾一切地朝着灿猎发动了最凶狠的撕咬。
那一刻,所有的因果、所有的伤痛,都在时缃心头清晰地拼凑了出来。
时缃痛苦地闭上双眼,随后重重地、无力地嘆了一口气,胸口涌动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与窒息感。
「你当年……真的就只看见栗溟一个人吗?」
沉默了许久,时缃终究没能忍住内心的翻涌,微微颤抖着开口打破了夜色中的死寂。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目光紧紧锁在眼前跳动的残烬上。
他思考了无数次,如果零真的和栗溟有关,那很大机率不会是高塔体系内的人,按照时间推算,零极有可能是早在栗溟被高塔强行收容、建立登录檔案以前,就已经与她共生的故人。
「这个……我真的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灿猎微微一愣,收敛了脸上的自嘲,他皱紧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她一个人屠了沿海防区整整五个大城,整条海岸线被血洗成空城,我们甚至曾怀疑过她是不是敌国偷偷研发并投放到防区内部的战争兵器。」
灿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分析道:
「再加上当时引发了大规模的精神污染,整个区域的磁场彻底紊乱。如果当时真的还有其他同伙或者知情人在暗中藏匿,想要在漫天的死人堆和残响里藏上几个人,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话音落下,灿猎暂时放下了对栗溟身世的追究,反倒是将所有的好奇心与警惕,转移到了那个方才悄无声息将他们全部放倒、还顺手把人带走的黑衣男人身上。
他微瞇起双眼,开始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仔细覆盘着零在这一路上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说他是哨兵,但是没有嚮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