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确认我有没有被看穿。』冬莹想,『用我的名字,确认她们自己。』
这一层比第一层脏。脏在它甚至不是恶意。是恐惧的形状长得像八卦。
再往下,还有一层更见不得光。
连她们自己都不会承认。
——
第三层。
全处最正的是我。芎藏真正想要、又始终拿不到的,也是我。吴科长给过一次就玉石俱焚。郭科长被做成科科。他的胃口不会自己停。停的办法只剩一个:换猎物。
如果我被拿下——那芎藏的时间、他的抽屉、他的直播、那根东西,都会从两位科长身上移走。
她们在骂他噁心的时候,可能夹着一句自己都不会承认的盼望。
让那个更漂亮的去顶。
我们就可以解脱。
冬莹把这句在心里放平。放得很稳。没有怒。怒会把帐做脏。
她只是看见这个结构能够成立——成立在吴科长那句「对谁有利」的反面:谣言对芎藏有利;若传闻成真,对已经被咬住的人,也可能有利。
有利到她们自己都不会拿出来看。拿出来看,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许愿,愿一个同事被他多操几次,好让自己减少被操的次数。
『这层不一定真。』她想。
『但这层可以真。而可以真,就够脏了。』
——
三层不是三选一。
转移视线、投射、盼我被吃——都是同一句不能说的话长出来的芽。
被这么噁心的人抓住把柄,被胁迫帮他洩慾。怎么样也说不出口。怎么样也不想被人知道。
互不知情让这场戏更完整。两个被咬住的人,对着彼此练习「我跟他无关」,教材是她。吴科长不知道郭科长已经叫过藏爷。郭科长不知道吴科长已经在那张桌子上被破过线。
所以她们可以尽可能义正严词。尽可能把芎藏说得不堪。说得越不堪,自己就越不可能跟他有一腿——因为被这么噁心的人抓住,被他用,实在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冬莹闭上眼睛。
沉默了很久。
她在心里定调。
芎藏噁心、变态、罪大恶极。
吴科长和郭科长是受害者,但不是无辜。
把柄的来源可以不正当。把柄却是她们自己造的。回扣、金钥、考绩上那一笔、厂商送进来的那把梯子——不是他凭空塞进她们手里的。是她们踩上去的。踩上去之后才发现梯子的另一头是他的裤裆,已经太晚。
她们不是纯粹的被害者。
只是他的恶太大,把她们的错比得很小。
冬莹睁开眼。
游标还在。
她点下去。
——
国王的推荐清单从破处那一夜之后,仍往下排。粗体没有那么密了,密的是日期。同一机位,都是处长室,有白天也有晚上。有的缩图里两个人都还穿着衣服,有的已经不是。
时间戳告诉她一件事:认主、破处、直播,是一年半前。
她现在要看的这些,是认主之后的调教过程。
她按下播放。
画面仍是处长室的白天。
日光从百叶缝切进来。机位没变,门仍在边角,桌上那盏还没亮,还用不到暖黄。
时间戳是早上八点四十一。
敲门声响了,咚咚咚,有分寸的三下。比破处那夜轻密的那些,更像上班。
「进。」
郭科长侧身进来。深棕中长髮低束,米杏衬衫、旧驼窄裙,小金耳钉。手上是一份早报。步伐仍急。脸上仍藏不住——只是这一次藏不住的不是火,是一种已经被训练过的、进门就要把壳卸下一层的准备。
门带上。锁舌咬进门框。
她把早报放到桌上,开始彙报。重点清楚,废话仍少。直来直往的人连被当成洩慾工具之后,彙报都还是彙报。芎藏嗯了两声。皮带扣亮着。耳根还没红。像在听,也像在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点。
「以上。」郭科长合上资料,「没有别的事,科科先——」
「内裤脱下来。」
郭科长的句子断在半截。
那张藏不住的脸顿了一下。不是没听懂。是这句话已经开始变成这间房间的早会流程,而流程每一次仍会在执行前卡半拍。她侧过身,背对门——门已锁,这个动作只剩给自己看的仪式。双手伸进窄裙里。布料被撑开。她把那条灰驼蕾丝内裤从臀上褪下来,经过膝,经过中高跟,踩出来。腿併着。裙摆立刻贴回大腿。贴得很实。里面空了。
她把内裤放上桌,布还温着。裆部那一小块,被摺过,仍看得出形状。
芎藏拉开自己右手边那层抽屉。不是锁机密文件的那种。是他平时放印章、名片、多余的亮面领带夹的那层。他把它丢进去。抽屉关上。钥匙转了一声。钥匙进他裤袋,他拍了拍,像确认一枚印章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