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小吴两个人先回到了四合院。
小吴虽然穿着便装,可那副文质彬彬的做派、腋下夹着的公文包,一看就不是院里的人。
大伙看到他们,都有些好奇,这是要干啥呢。
没等她们琢磨明白,院门外头就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大门口,车夫跳下来,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弯腰去解捆货的麻绳。
何雨柱和小吴听到动静,忙走过去帮忙。
三个人很快就把货卸了,搬到家里。
院子里的人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
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在家的大多是女人和老人,还有几个没上学的孩子。
看到何雨柱扛着个大纸箱进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
“这是什么东西啊?”
三大妈最先开口,手里抱着菜。
三轮车夫搬完零件,顺口答道:“这是何同志买的缝纫机,无敌牌的,百货大楼刚提的货,全新的!”
“缝纫机?”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天啊!”
最先叫出声的是二大妈,把手里的湿衣裳往盆里一撂,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
“缝纫机可是三转一响里头的‘一转’!
这东西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吧?”
“一百四十二。”
小吴说道,语气公事公办的,像是在汇报工作,“国家定价,一分不少。”
“一百四十二!”
几个大妈异口同声地吸了口凉气。
这数字在她们耳朵里炸开来,真叫人心里发颤。
一百四十二块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够一家老小嚼用好一阵子的。
院里这些家庭,一个月能攒下个十块八块就算会过日子的了,谁家能一口气拿出一百四十二块来买一台缝纫机?
工资最高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工资也是慢慢涨上去,有点存款也舍不得用。
更别说这两年灾年,各家存款都在哗啦啦往下掉,有些早就耗光。
“柱子升了食堂主任,又是大师傅,有钱。”
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既有羡慕,又有点酸。
何雨柱的食堂主任是院里人都知道的,听说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
“有钱也不行,”
三大妈摇着头,摆出一副内行人的架势,对周围的几个年轻媳妇解释道,“你们年轻不懂。
买大件,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
有票还不行,还得去排队取号。
百货大楼那地方你们是没去过,想买个缝纫机,得提前一天去门口排队领号,去晚了连号都领不上。
我家老阎想买个自行车都想了好几年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拿眼角扫了一圈,确认大家都在听,才慢悠悠地往下说,“一直弄不到票。
票都弄不到,更别说取号了。”
这话半真半假。
阎埠贵确实念叨过想买自行车,可他从来没去过百货大楼排队,都是去信托商店和废品收购站转悠,想从旧货里寻摸一辆二手的。
可这会儿三大妈说起来,就好像她家随时能拿出钱来买新车,只是被票证卡住了脖子,无形中,就把自家的门槛抬高了几分。
果然,几个年轻媳妇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三大妈心里舒坦了不少。
何雨柱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她的话,笑了笑说:“不要票,这不是评了反特英雄,又打了一窝特务嘛,厂里给奖励的。”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何雨柱抓特务的事,在院里早就传开了,可谁也没想到,厂里给的奖励竟然这么实在——缝纫机!
这可不是发张奖状、发几块钱能比的,这是实打实的大件。
“轧钢厂真大气啊。”
有人由衷地感叹,话语里满是羡慕。
“要是我也能打掉一窝特务就好了。”
有年轻人面露憧憬,他盯着那台正在组装的缝纫机移不开眼。
要是自己有台这个,还怕娶不着媳妇?
可惜,话刚落地,就被人怼了回去:“你还打一窝?你没听说吗,上次有个被特务一刀捅了,半夜凉了,送医院的机会都没有。
你连一个特务都打不过,还一窝呢!”
那人被怼得讪笑,说:“我就想想。”
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边车夫已经哼哧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就把缝纫机装好。
众人就看见,一台崭新的无敌牌缝纫机稳当地立在堂屋中央,无比耀眼。
黑色的机身上,印着“无敌牌”
三个大字,台板是深黄色的硬木,纹理细密光滑,机头上,镀铬手轮在斜阳的光线里泛着银亮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