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给孙石头的母亲把了脉。
这老妇人跟她丈夫的情况相似,也是长期饥饿加上寒湿侵体,心阳不振,气血两虚。
只是她身子骨到底比老爷子强上那么一线,尚没有到心阳暴脱的地步,也没有她丈夫那般危急。
贺济把完了脉,放下手,轻轻舒了口气:“你老娘的情况轻一些,就不能用老山参了。
她这是虚,虚则补之,但药性不能太猛,怕冲着了。
用点党参和黄芪,慢慢养着就是。”
不过一个时辰之内,三个人全部看完了。
接下来就是开方子。
贺济把三张方子逐一写就,对孙石头说:“你父亲的病,已经到了极处。
必须要用人参吊命,最好是老山参,组成参附汤,方能回阳救逆。”
“我知道你们开不起这个价——眼下市面上的老山参,有价无市,便是有钱也未必寻得到。
正好,我这些年行医,手里还收藏了一支老山参,成色尚可,正好我欠柱子一个人情,今日便剪几段参须,给你父亲续命。”
说着便看向何雨柱,何雨柱点头,他便要开药。
听闻这话,孙石头心里自然是一阵大喜。
可片刻,他的脸色又是乍红乍白,变幻莫测。
因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实在不愿意欠人人情,也不想别人瞧不起他,来可怜他。
当初,他家的几个叔伯来帮他,他因为疑心别人是来瞧他笑话的,硬是把人骂走了,气得爹娘在床上直叹气。
如今这一下子,就要欠何雨柱一个天大的人情。
让何雨柱这样帮忙,柱子会不会把他当成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表面答应,其实内里嫌恶?
老山参,那可是老山参啊!
这叫什么?这叫救命之恩,拿什么还?
他孙石头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去还?
他下意识地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瞬,孙石头看见何雨柱的眼神平静得很,没什么异色。
何雨柱冲他点了一下头,说:“只管用,什么人情不人情。
这是老先生仁义,也是你父亲命不该绝。”
何雨柱心里明白,贺济肯拿出老山参,主要原因,就是他给的两本《青囊书》。
而且后面还有四本,今天他带人来好好看病,贺济自然要卖他面子。
说白了,这笔账好算,老山参再珍贵,山里头总还能挖到第二支;可《青囊书》要是错过了,这一辈子未必还能碰到第二回。
孰轻孰重,贺济心里有杆秤。
但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何雨柱也不打算挑破。
你帮了我的人,我承你的情,以后啥事都好说,这是他们自然而然的默契。
贺济闻言点头,何雨柱答应得爽快,有些话就不必说透了。
他提起笔来,正要往方子上写。
“等等!”
忽然,孙石头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刀片划破布帛,刺啦一下,把整间医馆的安静都割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老父亲坐在凳子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青灰色的脸上沁出一层油汗,看向孙石头,神色有些紧张。
何大武站在旁边,心里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他太了解孙石头这个人了,这“等等”
一出口,准没好事。
何秀莲也无比担心,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却无力阻止,看向丈夫的眼神里流露出恳求。
贺济停下了笔,何雨柱不解其意,也都看向他。
孙石头站在那里,脸上乍红乍白,纠结了好半晌。
他真想马上打断这一切,甩手就走,带上爹娘回乡下去,不吃这个老山参,不欠这个人情。
他孙石头一生不捡人便宜,这是他的志气,是他活在这世上最硬的一根骨头。
可是,他看着父亲那张发青的脸,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重的喘息,又看了看母亲那衰弱得快要散架的身子。
凭他自己,救得了双亲吗?
他拿什么救?那一碗黄豆糊糊?还是房前屋后那点挖光了的野菜?
而且那大侄子如此热心,没有半点要挟他、瞧不起他的意思。
他一定要这样固执,害死自己的爹娘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浑身发僵。
片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没事,我是说……柱子,多谢你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只是这……我以后,如何还?”
何雨柱张了张嘴,正要说“不着急”
,何大武抢在了前头。
何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