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比何应青之流要强。
常周泰脸上浮起一丝满意。
他等会议室静了片刻,点点头:
&34;好。
孟潇有这个担当,很好。
南京卫戍司令,就由你来担任。
陆诚任副司令,主管作战。
两个人的分工,稍后再具体明确。
今天就把这个任命定下来。
&34;
他的话说完,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也有那么几个人偷偷去看何应青和陆诚的表情。
何应青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今天两度失算——先是想把陆诚推上去,被常周泰否掉;
再是险些把自己搭进去,靠常周泰一句话才脱了身。
这让他暗自和常周泰较劲的底气从哪里来。
偷鸡不成,连米都差点蚀进去。
陆诚则面色如常,还朝唐生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个结果对前线最有利。
散会之后,将领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顾祝同原本凑过来想跟陆诚叙叙旧,说几句体己话,可才走到跟前,就看见唐生智也从另一个方向朝陆诚走来。
他极有眼色,脚步一顿,笑着朝陆诚扬了扬下巴,低声说了句&34;你们先忙,我回头再找你&34;,便转身跟着人群出了门。
陆诚站在会议室外的廊檐下,等唐生智走近。
两人没有寒暄,只是对视了一眼。
唐生智说:&34;陆将军,我有些话,想跟你再商量商量。
&34;
陆诚点头:&34;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34;
他们转身往回走,正好看见旁边一间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陆诚推门看了看,里面没人,便让赵德明守在门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陆诚把门轻轻合上。
这间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参谋本部用的南京城防图。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有风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起伏。
唐生智走到窗前,伸手把窗关严实了,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陆诚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漆面斑驳的木头长桌。
&34;我托大,称你一句仲明。
&34;唐生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34;当年打武昌城,我就注意到了你。
那时候你才是个排长吧?年纪轻轻的,领着一排人从往里冲。
指挥部里听到下面报上来一个名字,说有个不要命的小排长带着人往城头上打。
还抓了城里的指挥。
&34;
他说着,目光像是穿过了十多年的时光,定在陆诚脸上
&34;没想到这一眨眼,那个不要命的小排长,已经坐到了能与我共商南京城防的位置上。
&34;
陆诚的喉头动了一下。
他听得出唐生智话里的那种沧桑,也听得出这近乎一种对后辈的承认。
武昌城,那是他真正把命系在枪尖上的。
他那时不懂什么战略,只知道冲阵时要快。
唐生智当年是军长,一方大将,坐在指挥部里看全城战局。
他陆诚只是个最前沿的小排长,两人隔着十多年的阶层和战火,居然在南京这间逼仄的会议室里面对面坐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只是从一个阵地走到另一个阵地,此刻回头看,才知道自己已经真的坐到了手握重权的位置上。
&34;孟潇公还记得这些。
&34;
陆诚笑了笑。
&34;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34;
唐生智点了点头,眼神暗了暗:&34;不错。
南京这一战,就是拿我们这些人的命,替这个国家把最后一口气撑住。
&34;
他把军帽往桌上一放,双肘撑着桌面
&34;仲明,我比你多吃了这么些年的军粮,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
守南京,我不敢说比你有办法。
我今天在会上的话,你也不要全当成场面上的漂亮话。
我说与城共存亡,不是官样文章。
我是真想死在城破之前,也不想活着看敌兵从先总理陵前过。
&34;
陆诚看着他,良久没说话。
他没想到唐生智会有这样的觉悟。
南京打的还是太惨烈了。
把他吓破了胆子。
把邱清泉逼成了疯子。
&34;好。
&34;陆诚说。
&34;那我也跟孟潇公说句实话,南京城能守多久,我现在不敢打包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