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伪装网上的枯草叶子全烤卷了。
弹丸撕开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往南,往新塘。
王尧武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
第一批炮弹落进新塘城东。
落点先是几团黑烟,接着火光。
&34;打得好。
&34;他说。
声音还在嗓子眼,第二波齐射又出去了。
土岗上的火光亮成一片,把东边的天都照亮了半边。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炮兵阵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装填、发射、再装填。
装填手把炮弹抱起来,往炮膛里一送,喊一声:&34;好!
&34;炮身猛地一缩,又一发出了膛。
观察所里的参谋掐着表,一遍一遍报:&34;落点偏西五十米。
修正。
&34;
&34;落点准确,继续。
&34;&34;
城内起火,东门方向。
&34;
打到第六波,观察所的声音都尖了:&34;城墙东北角塌了!
&34;
王尧武的望远镜移过去。
城墙豁口处,砖土还在往下掉,腾起的灰,被风一卷,糊了半个城头。
豁口两边的城墙上,日本兵像蚂蚁一样跑动,有的往下扔沙袋,有的趴在垛口后头,枪口朝外。
&34;再打。
&34;王尧武说,&34;就照那个豁口,补两发。
&34;
落点修正过去,两发炮弹一前一后,都砸在豁口两边。
第二发正打进城头,把一群跑动的人掀起来。
新塘城里,乱了。
城东的日军阵地被犁了一遍。
壕沟塌了,铁丝网被撕成一段一段,沙袋爆开,扬得到处都是。
几个日军士兵从塌了一半的掩体里爬出来,满身是土,耳朵里流着血,张着嘴喊,谁也听不见谁。
一辆卡车炸了,油箱着了火,黑烟冲起来,被风拉成一条斜线。
陈沛也来了,站在王尧武旁边,一声不吭地看。
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脸上的惊讶。
这才是重火力啊。
&34;这样的炮。
&34;陈沛说,&34;天呢,有这样的炮,鬼子迟早玩完。
&34;
&34;可惜了,这样的炮全国也没多少,要是各个师都能装备这样的重炮,小鬼子也打不到这里。
&34;王尧武说。
城里日军的重炮还击了。
炮弹落在土岗前头两里的空地上,炸起几柱土。
王尧武连头都没转。
&34;让他们轰。
&34;他说,&34;他们看不见咱们。
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城。
&34;
副官端来一碗水,王尧武接过来,猛灌了两口。
日军打了半个钟头,停了。
他们的炮,够不着土岗后头的遮蔽阵地,再打,也是白费炮弹。
观通所的报告接着传来:城内起火,东门一带火光冲天。
新塘城里的日军师团部,电话线都快打冒烟了。
参谋长把师团长的话复述给下面:不许出击,依托城防,固守待援。
有联队长在电话里一再请求出击,参谋长怒骂两句,强行压住下面的想法。
师团长齐藤在屋里转圈,转到第三圈,说:&34;发电报。
给第九师团,给司令部。
就说——新塘被轰了一下午,情势有些严峻,因为上面命令,我部不宜出击,第九师团能否支援。
&34;
城外的王尧武的耳朵里嗡嗡响。
眼下这一下,真他娘的解气。
他抬腕看表。
从第一发试射弹出膛,到最后一门炮收炮,两个钟头零七分。
比预案快了二十分钟。
&34;明天。
&34;他放下手,&34;换个地方,再打。
&34;
炮打到四点零七分,停了。
炮团开始收炮转移,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日军没能反击这是好事,说明日军得到的指令确实是固守新塘,也说明日军确实把补给线看的更加重要。
王尧武给军部拟了电报:职部炮击新塘,攻其城东工事,毙伤无算。
敌重炮还击,无果。
敌未敢出城。
明日照计划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