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分了两边,休息归休息,规矩不能破。
阿斯尔带人守着外圈,老周守内圈,两拨人隔了十来米,各干各个的活儿。
虽说突发情况,这些个安保的生活有够滋润的,老周刚把帐篷搭好出来,就瞧见几个突击手架起了烧烤炉,旁边放着刀等器具,现割的野兔肉新鲜地冒着血。
于是老周拿了根木棍,在两边的帐篷中间,划了一条“楚河汉界”。
张海晏和陈渝回来的时候,安保队已经喝过一轮了。他盯见那条线,可算明白陈渝和他坐一辆车时,拿背包划界线是跟谁学的了。
一见他们,萨利夫立刻让出迪米特里旁边的位置,顺便开了瓶酒。
“和我们一起。”张海晏和陈渝说。
老周在后备箱拿东西,陈渝看了眼,又看了那条线,轻声拒绝:“不了,不能坏规矩。”
“你前辈跟我一起的时候,没这些破规矩。”
“他是他。”陈渝抱着木柴,坐去了自己那边。
木柴有些受潮,烟味呛鼻。
没一会儿,老周心无旁骛的烤着馕饼,奈何另一边已经烤熟的肉香飘过来,陈渝偷偷看了眼,不由吞咽了下。
张海晏站在那儿好笑瞧着她,都馋得流口水了,吃个肉有什么坏规矩的。
坐对面的萨利夫颇有眼力见,“老板,肉有多的,要不叫他们过来吃点?”
“还有啤酒。”迪米特里补了句。
“那我去喊他们呗。”萨利夫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喊。”张海晏慢条斯理地烤肉,“我给她过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动作一滞。
萨利夫正起身起到一半都给僵住,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酒馆门口,陈翻译把老板给拒绝了。
“热脸贴冷屁股没必要吧。”
阿斯尔没想到他就这么大剌剌地说了出来,咳了两声,不知该怎么打圆场。
在场的人纷纷相视一眼,震惊却又默契地闭着嘴。
只有萨利夫一屁股坐了回去,还碰倒了地上的酒瓶。他看着张海晏拿着两把烤肉,叁两步迈过了那条分界线。
这下老板不仅没发火,人还不在了,萨利夫好比脱缰的野马,用胳膊戳了戳迪米特里。
“帅得烦,我赌赢了,老板把陈小姐拿下了。”
迪米特里没好气地斜了他眼,“你不是赌老板能装多久绅士?”
“你又怎么知道,老板刚才在树林里没干些什么?”
“那,”迪米特里暧昧一笑,“有点太快了。”
“你懂什么,中国话叫速战速决。”萨利夫光是这么说,就觉得刺激,他摸摸鼻子,换了个坐姿。
而阿斯尔看见两人的表情就皱眉,这俩混蛋就不能凑一块。
“再多说一句,明天你们两个走回巴马科。”
阿斯尔一发话,萨利夫老实坐好。
伊戈尔拿着酒瓶进了帐篷,与世隔绝。
火堆噼啪作响。
陈渝刚咬了口干巴无味的馕饼,几块烤好的肉插着竹签,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下意识抬头,见张海晏把手里另一把肉给了老周。
“一起出来不必太见外,我那还有酒,一起喝点。”
老周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眼陈渝。
她低头挑着囊饼上的黑渣子,确实难以下咽。
“那我就厚着脸皮吃现成的了。”老周拿过他手里的烤肉,“不过酒就算了,晚上还得守夜。”
“这是我公司的活,你干了,还要我那些安保干什么。”
“我信不过外人。再说小陈一个姑娘家,我守着心里踏实。”老周话里有话,又对旁边说:“小陈,佩德里先生都送来了,你也别客气了。”
“嗯好。”陈渝这才敢接。
但张海晏没有就此离开,反倒坐在了地上,和老周聊起守夜的安排。
隔着一个身位,陈渝把烤肉放到馕饼中卷,然后将其包住拔掉签子,送进嘴里。
刚烤熟的肉有点儿烫,外边微焦,中间嫩得恰到好处,舌尖被肉汁和面饼包裹,香味溢满整个口腔。
安保队那边咋咋唬唬,空酒瓶一个接着一个。此时阿斯尔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过来喊老周看轮胎。
理由很简单,只有老周没喝酒。
剩下几人也默不作声地散去,空地上就剩陈渝和张海晏两人。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张海晏随意伸展长腿。
“味道怎么样。”他那双军靴的靴尖压住了老周画的线。
“好吃。”陈渝实话实说,脸上却带着点惊讶,仿佛他的脚不应该放上面。
野外又没监控,张海晏搞不懂哪来那么多讲究,他索性用脚跟在地上蹭了两下。
沙土盖过去,划痕瞬间没了。
做完这事,瞬间爽了。
“幼稚。”陈渝忍不住吐槽,“你不去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