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床榻上的人双手抓住了被褥,痛苦地呢喃。
昭元帝听到声音,立马走上前,蹲在了床旁。
“月儿,月儿。”昭元帝握住她的双手,让她恢复清醒。
沈晗月红着双眼,看着他,泪水不断涌出。
她想质问,想控诉,想谩骂发泄,
可是此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眼泪。
她的胸口泛起的绞痛一阵阵袭来。
为什么。
这就是她的报应吗?重活一世,她依旧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她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一切都是空的。
是这样吗?
沈晗月双手紧握,掐入了掌心,鲜血在蔓延,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月儿,你看着朕。”昭元帝那双眼泛红,满是心疼。
“这次的事,朕不会放过害你的人,月儿,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沈晗月看着他,只是流着眼泪,那种痛苦懊恼悔恨交织在一块的情绪,永远也无法言明。
她恨,恨那些人,也恨自己。
昭元帝眼圈红润,泛起了淡淡的薄雾。
他伸手,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抚摸她的额头,柔声安慰。
怀中人哭声渐渐大了些,无法抑制的躯体颤动。
昭元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眼里的戾气也逐渐展露。
是这些年来,他太过仁慈了。
——
“父皇,儿臣冤枉,是有人栽赃陷害。”
狱中,慕容璟坐在角落,听到动静,他赶紧爬到门口,见是皇上,当即喊道。
随着他的声音,门锁打开了。
昭元帝抬手,其余人往后退,他走了进去。
父子两人面面相觑,慕容璟率先跪着爬到他的脚下。
“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绝无谋害父皇之意。”
“朕记得你刚出生那年,兵荒马乱,朕八百里加急赶回,为你取了璟这一字,君子比德于玉,这些年,朕传你马术骑射,让名师为你讲学,更是在你懂事之际,便立你为太子。”
“或许事事太顺你心意,才纵得你成了如今模样,竟敢行大逆之举,弑父!”
昭元帝的声音在狱中格外清晰,也让人胆寒。
慕容璟还想说点什么,便看到几张方子展现在他的眼前。
“精心取药,用秘术炮制白玉碗,再买通宫里的人,你身边的太监已经招供,这里面是他特意存下来的东西。”
昭元帝说着,没有看他。
这最后一刻,他方觉得父子之情,已经到了尽头。
以为天衣无缝,但是仔细查下去,全是漏洞。
更别说张公公心存私心,还想日后拿捏慕容璟。
慕容璟瞪着眼,他嘴唇泛白,但还想说什么。
昭元帝已然转身,“从今日起,你便不是朕的儿子,更不是大晋的太子。”
说完,他便往外面走了去。
慕容璟想爬起来,腿发软,摔倒在地,他看着走出去的人,
“父皇,父皇,您不能对儿那么残忍,父皇,母妃您说杀就杀了,您何其心软过,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而今我都虚岁弱冠之年,坐太子之位那么久了,为何不能登位,那本就是我的位置。”
慕容璟的声音回响在狱中,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瘫软在地,转身,望着昏暗的房顶,扯唇。
他赌上了所有,终归是失败了,怎能甘心。
“沈晗月,如果不是你”
“当年若是孤娶了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你个贱妇。”
慕容璟双手紧握,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女人从步辇上一步步走下来,看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双手砸在了地上,睁开眼眸,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撑着身体爬起。
“来人,来人。”
——
昭元帝坐在御辇上,回去的时候,瞧见一行人在那里走,为首的是陈皇后。
许是瞧见了皇上,陈皇后赶紧上前行礼。
昭元帝看着她,御辇并没有叫停,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陈皇后怔愣了一下,她双手搅着帕巾,诧异又慌乱尴尬地回头。
原以为皇上会发怒会生气,哪怕是与她询问一番。
可都没有,皇上像是瞧不见她这个人。
陈皇后双手紧握,一种油然而生的羞辱感溢出,伴随的还有强烈的不安。
如今太子废除,宫里又是一阵慌乱,
隐隐约约听说皇上要册封淑妃为贵妃了。
等到那时,她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
——
“娘娘,您用些膳吧。”灵雀端着膳食放在小桌前,看向坐在小榻上愣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