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吵架咯。”言少微放下杯子,再度一句话带过了剧情的高潮唱段,接着讲了下去。
“最后的煞科戏就落在拓跋泰服毒自尽,假金春庭冷漠地站在一旁等着拓跋泰断气。”
言少微说到这里,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在场的人都是半生混迹戏行的,各种好戏歹戏都装了一肚子,一个戏能不能卖座,一听就知道。
这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结尾落在这里,又是普罗大众喜闻乐见的恶有恶报,演出来肯定受欢迎。
“好故事!”司摇光带头啪啪地开始鼓掌。
众人也都开始跟着附和:“这个故事绝对能卖座!”
木秋声则完全呆住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云师爷果然没有骗自己!
这个戏果然只能他来演!
他的劣势,反而成为演绎这个角色的绝对优势!
谁知这时候言少微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等到拓跋泰断气后,他拿起拓跋泰没喝完的毒酒,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抄写室内登时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这个急转直下的双死悲剧震住了。
就像是一口气被堵在胸腔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不是!这!这假金春庭怎么能死呢?!他都自由了啊!”花着锦的小武愕然地看着言少微,那架势恨不能逼着言少微给他把人写活过来。
丑生也不能理解:“是咯!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做回自己,干什么要给那个衰人殉情?”
言少微正要解释,木秋声忽然幽幽长叹了一声:“他不是殉情,他是殉自己。”
言少微见木秋声已经开始带入人物了,便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想听听主演对人物的看法。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被迫男扮女装,他要骗别人,也要骗自己,这么多年下来,只怕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男是女了。就算放他自由了,他哪里还能堂堂正正做个男人?”
“况且,二十年了,他被困在后院,能看到的就只有拓跋泰一个男人,他恨他,却又要假装爱他,讨好他,侍奉他。这个人毁掉了他的一生,却又撑起了他的全部世界,眼下这个人死了,他的世界里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言少微听完,心下感慨,这老一辈的艺人就是厉害,光听了一遍大纲,就能把人物心理体会得这么入木三分。
她在心里暗暗夸赞木秋声,殊不知木秋声在心里也对她暗暗佩服。
想不到云师爷小小年纪,居然对人性幽微体会得如此深刻,塑造出来的主人公有血又有肉。
他这一讲,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同,曲本里安排假金春庭的死,的确是有道理的。
“ok!”言少微一拍手掌,“大家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可以开始准备排练的事情了。”
……
又到一个台期结束,言少微跑去了《天星日报》的编辑部找余暮归。
看更的大叔已经认识她了,笑眯眯地放她进去了。
她先找到叶轻舟,把《我要平等》最新的稿子交给了对方。
叶轻舟这稿子刚拿到手上,还没来得及翻看呢,立即就有同事过来搭话:“主编是不是还要带言生去老板办公室?这稿子要不我帮你先审审吧?”
说着不待叶轻舟反应,直接就把稿子顺走了。
叶轻舟简直无奈,每次宿云微的最新稿子送来,这些人就抢着看。他每次都得拿出主编的权威,才能第一个先看稿子。
但是眼下他却没办法,那个同事说得没错,他还得带言少微去见余暮归。
叶轻舟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言生见笑了,你的稿子在我们编辑部一直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那是我的荣幸。”言少微笑眼弯弯,看到别人喜欢自己的著作,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边请。”
叶轻舟说话间,便带着言少微敲响了余暮归的办公室门。
谁料余暮归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竟是:“稿子呢?”
“我去拿。”叶轻舟忙不迭出去抢稿子了。
屋里只剩下了言少微与余暮归。
“你今日怎么想着亲自过来了?”余暮归笑吟吟地迎上来,请言少微坐到了窗口的沙发上。
平时言少微其实并不会多来,送稿都是言望舒代劳,要不就是稿酬数额太大的时候,余暮归才会让言望舒来通知她亲自过来。
“我来给你送戏票,”言少微从包里掏出二十张票递了过来,“我写的新戏。”
她给花着锦戏班写的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刚好嘤其鸣一个台期结束,要修整一天,他们与东昇那边谈好,那天的舞台就借给花着锦。
余暮归眼前一亮:“云随棹的新戏呀!我到时候一定会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南归雁》上。
余暮归说了一下眼下的出版情况:“之前的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