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会的”都来到喉咙口了,甘槐念硬生生忍住。
他们跟随队伍走进了一个内洞。
这洞比刚才那个的面积要大上五六倍,正中央坐着一尊八臂女神像,火光莹莹,照得那白玉佛身完美无瑕。
笼车在神像前停下,排成一列,负责举火把的人围在最外侧,负责供品的人把三牲水果摆满神前石桌,甘槐念暗地里点了点,一共八辆笼车。
笼里的男人都戴头套,看不见面容,高矮胖瘦都有,有的已经跪不住,像烂泥一样倚着笼子一动不动。
甘槐念辨认了许久都认不出哪个是甘霖,还是舒聿告诉她:“左起第四个就是你弟弟。”
甘槐念问:“你怎么知道的?”
舒聿道:“只有他在颤抖。你弟弟没被控制,现在是清醒的。”
供品摆完,一位像是祭司的女人举着根系满红线铜钱的金杖,重重敲地,念了句:“仪式开始!众人回避!”
最外围拿火把的面纱人,一个个转过身子面向石壁,甘槐念没辙,也只好照着做。
但舒聿像是后脑勺也有眼睛,这次轮到他把看到的画面“投”给甘槐念:其他面纱人也一行行转身,双手合十开始念咒,只有八个白衣女子,跪在笼车前,面向神像。
祭司叽里咕噜地念着甘槐念听不懂的经文咒语,法杖乱舞,铜钱声铛铛作响。
甘槐念听得头疼,只能分辨出一些简单的单词,像是“龙婆”“吃饭”“保佑”“昌盛”之类的。
跪在笼车前的八个女人慢慢的从跪拜,变成五体投地。祭司在讲完最激动的一段后,也“咚”一声跪下,其他人纷纷照做。
甘槐念也学着做,待她跪下了,发现舒聿居然还站着。
她疑惑抬头,只听脑子里舒聿的声音很是倔强:“跪是不可能跪的,它的年纪都不知道有没有我大,凭什么要我跪它?”
甘槐念已经能感觉到有人在留意古怪的舒聿了,情急之下,赶紧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指,心里大声喊:“快点!你不是很会演戏的吗?做戏要做全套啊!”
她脑子里爆发一声巨大的、嫌弃的“啧”,舒聿不情不愿,到底还是跪下了。
洞里的人都停了念叨,静得连根针跌落地都能听见,甘槐念紧张起来,这时,她听到舒聿沉下来的声音:“要来了。”
他还补充提醒:“无论待会儿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发出声音,不许轻举妄动。”
甘槐念借着舒聿的“眼”,看见那巨大女神像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痕,逐渐张大,一条黑色的、好似树根一样的“舌头”从里面慢慢钻了出来,伴着咕叽咕叽的声音。
“舌头”有婴儿手腕那么粗,越伸越长,先来到了左起第一辆笼车,像试菜似的,沿着“供品”的身体一圈圈舔过。
再拍了拍猪头套,那人便乖乖低下头,露出肩颈。
甘槐念的胸口被乱蹦的心脏踹得难受,她觉得自己应该跳起来阻止的。
她能感受到明晃晃的恶意,从张开血盆大口的神像那儿不断传来。
但邪物的动作比她快得多,“舌尖”不知何时变成了尖的,跟蚊子的口器一样,倏地从那人脖子后侧刺了进去。
“扑哧”一声,像吸管扎进牛奶盒里,轻轻松松。
紧接着,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