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者知刘备有疑,笑道,我等并无忌恨,望勿嫌疑;此举令我等警醒,宁不谢之!
刘备见其并无恶意,欲以实相告;关羽虑有诈,先说锦衣者道,我等乃行商,欲往丹阳置办货物;既敢冲撞,何惧报复!
锦衣者道,我等亦欲往丹阳,既相遇,何不同行?
刘备不能拒,于是并马而走;锦衣人说刘备道,实不相瞒,我乃骑都尉毋丘毅,奉大将军何进之命,往丹阳招募兵马;卿等勇壮不凡,若愿投军,必能大展鸿图!
刘备道,卿美意如天,令人感激不尽;然我等不过蝇营狗苟之徒,素来无意功名,恕不从命。
母丘毅大笑道,卿等英气逼人,侠肝义胆,岂是货物获利之徒!若我所料不差,今日痛打督邮者,必卿等!
刘备等大惊,勒马骤止;母丘毅忙道,卿等不惧强权,痛打恶吏,大义之举也!我亦憎恶贪腐之徒,恨不能诛之而后快!
刘备见其爽直,疑虑稍解,亦不屑隐瞒,说锦衣者道,实不相瞒,我即刘备,因恨督邮索贿,怒而殴之;又知不能为郡县所容,遂弃印绶而走,不料与卿等相遇。
母丘毅道,卿勿忧,亦勿需避之。我与丹阳太守有旧,知其亦恨恶吏;我必请太守恕卿无罪,并严责督邮!
刘备又疑,恐有诈,辞道,我等已为亡命之徒,不求宽恕。
母丘毅知刘备不会轻信,再不言此,说刘备道,卿等曾立军功,既无去处,不如随我招募兵马,我当荐卿与大将军,必获重用。
刘备虽疑,又不甘错失机会,沉吟道,卿如此美意,我岂能固辞!
母丘毅大喜,随刘备等夜入丹阳。刘备邀母丘毅入酒肆,欲款待;母丘毅不肯,称公务在身,需拜见太守,明日再聚不迟。
言毕,命随从为刘备等寻客舍,又代付资费;待刘备等入住,方告辞。
张飞疑母丘毅有所图谋,说刘备、关羽道,无事殷勤,必有奸诈;我等与之萍水相逢,母丘毅竟极尽照应,若与督邮同谋,领官差来此捉拿,奈何?
关羽笑道,翼德所虑过矣,我与卿在,区区官差何足为道!
刘备道,母丘毅爽直磊落,断非奸诈之徒,不必疑之。
翌日晨,三人正洗漱,母丘毅忽来,说刘备道,事已解,太守知卿等义责督邮,大为嘉赞,已命安喜县令收督邮,遣送回郡,必严治其罪!
刘备大喜,拱手致谢;母丘毅又道,我今日即去下邳募兵,望卿等与我同往。
刘备欣然而应,遂领关羽、张飞随母丘毅出丹阳,往下邳。
刘备等走马半日,颇觉饥渴,望见路旁有小店,专售饮食;店后有大院数重,绕以古木;门前有木桩,可拴马。
刘备等拴好马,入店。店主见来者各骑骏马,又服饰华丽,于是极尽殷勤。母丘毅嘱店主备好酒两坛,炙肉、汤饼各十斤;店主见其出手阔绰,愈喜,忙入后厨张罗。
母丘毅笑说刘备道,我昨日为公事所累,未能与卿等畅饮;此处虽简陋,然颇为清静,正宜饮酒,若不大醉,不离此店!
刘备道,卿美意如天,我等何惜曳长裾,飞广袖!
关羽欲小解,遂入后厨,欲问茅厕所在,忽闻店主嘱小二道,来者衣着华丽,出手大方,非富即贵,可多下药,以免失手。
关羽大惊,悄然退回,忽疑后院大有蹊跷,遂自店门出,绕至后院侧,见有古松数株,俱如虬龙,于是隐身松荫下,往院内张望,忽见店主匆匆入后院,与一壮汉遇于阶前,两人悄语几句,店主复出,壮汉入内。
关羽知院内有恶徒,仍回店入座,见店主未出,遂将见闻告知刘备等。张飞大怒,欲举;关羽道,不可急躁,酒肉俱未上席,尚无凭据,若轻举,恐反为所诬。请卿等如常,我必能使之现形。
刘备等依其所嘱,安坐如常。片刻,伙计奉酒肉及汤饼来。刘备等既不敢食,亦不敢饮,俱看关羽。关羽出短剑,分炙肉食之。刘备等知炙肉无毒,亦食之。
良久,店主出,见刘备等不饮,笑道,此酒乃陈酿,香醇美妙,客何不饮?
关羽不言,斟酒一碗,忽执店主强灌;店主大骇,虽竭尽全力,不能脱,唯紧咬嘴唇。张飞忽起,以手轻挠店主腋下;店主不能忍,竟张嘴一笑;关羽趁机灌之。店主欲吐出,张飞又捏鼻尖;店主一急,吞之。
关羽以酒碗罩住店主头顶,大笑。店主惶恐万状,疾呼道,汝等速出,我命休矣!
喊声未落,几十条恶汉各执利刃,蜂拥而出,转瞬围住刘备等。母丘毅大骇,不敢举。关羽、张飞奋起,痛下杀手,顷刻,贼人纷纷倒地,呻吟不止;店主已猝死,浑身乌青。
母丘毅回过神来,大赞关羽、张飞道,卿等勇冠天下,虽项籍不及!
于是尽缚贼人,押入丹阳。太守连夜考问,贼不能拒,一一招供,方知此店为山匪所开,已药杀客商无数。
太守与母丘毅俱为刘备等请功;刘备获任下邳丞。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