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两秒，江欣凡拿起手机接听。

“生日快乐，凡凡。”李明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些沉，听不出情绪。

“谢谢，哥。”江欣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我看过妈妈发的照片了，”李明焕说，“你今天非常美……那位迈尔斯也很帅。”

江欣凡听不出这话是真心赞美还是另有意味。她选择了最简单的回应：“谢谢。”

她注意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海浪声，忍不住问：“哥，你在海边吗？”

短暂的沉默后，李明焕回答：“没有，我在香港的办公室。”

江欣凡不语。她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李明焕也没再说话。电话两头陷入沉默，只有隐约的海浪声在背景里起伏。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终于，李明焕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凡凡……我爱你，永远。”

这句话让江欣凡瞬间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哥……不要这样。”

李明焕沉默。

江欣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已经带上了哽咽：“我许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和文心姐幸福安康。”

这句话她本不想说，但此刻，她需要提醒他面对现实，也需要提醒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李明焕的声音变得不冷不热：“另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和迈尔斯幸福安康吧。”

这句话刺痛了她，她哽咽着：“哥……不要这样，好吗？”

“对不起，”李明焕的声音压抑而痛苦，“我喝了酒，我想我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江欣凡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这不是胡言乱语，这是酒后真言。酒精卸下了他的伪装，露出了他一直压抑的真实情感。

她流着泪，试图说些什么：“曾经我也跟你一样痛苦，但……”

“但现在你已经不爱我，爱上迈尔斯了是吗？”李明焕打断她，声音近乎冷漠。

江欣凡眼泪流得更汹涌，带着哭腔，低声哀求：“哥……你说过的，我们一起努力放下。”

“是，”李明焕声音冰冷，“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祝你和迈尔斯幸福。”

江欣凡低声哭泣着，眼泪滴在睡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很意外吗？”李明焕的声音更加冰冷，“这才是真实的我，充满了嫉妒。你现在后悔曾经爱上这样的我了吗？”

“那你要我怎样？”江欣凡终于忍不住，哭着质问，“是你说我们不可以相爱，是你要我成长，是你要我放下，李明焕，现在你又来怪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江欣凡低低的哭泣声，通过电波传到另一头，传到李明焕的耳中。

江欣凡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痛苦：“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伤害我，破坏我的努力？”

她想起曾经的痛苦挣扎，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强迫自己独立的时刻，她一点点从对他的依赖中挣脱出来，努力工作，积极与同事社交，建立新的生活圈。这一切都不容易，但她做到了，因为她相信这是对的，因为他告诉她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而现在，他却用这样的话来刺痛她，仿佛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种背叛。

长长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李明焕的一声长长叹息。然后是他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痛苦和懊悔：“对不起……凡凡……对不起，我喝醉了，我疯了，原谅我，我真的疯了……”

江欣凡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止住哭泣。她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我接受你的道歉……哥，我知道你很痛苦，因为曾经我也一样。但我们必须放下，就像你当初说的一样，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这辈子我们不可以……哥，我们真的不可以。”

她重复着当初他对她说过的话，眼泪再次涌出，那些曾经让她心碎的话，现在成为了她用来保护自己和提醒他的盾牌。

李明焕在电话那头痛苦地重复：“我明白……我明白……对不起，凡凡，对不起……我该挂了。”

“哥……”江欣凡哽咽着喊住他，“我好担心你，你真的在香港吗？”

短暂的停顿后，李明焕的声音恢复了没有情绪的平静：“不用担心，我很好，只是喝醉了说胡话而已，睡一觉就好。今晚，就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吧。我挂了。”

说完，他真的挂了电话。

江欣凡举着手机，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她慢慢放下手机，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镜里的自己，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毁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睫毛膏糊成一片，粉底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狼狈而受伤，完全不像一个小时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寿星公主。

她顾不上卸妆，也顾不上脸上的狼狈。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搜索，搜到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