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高大的影子被甩在身后,叶绯扶着侍女的手,踩着脚凳登上马车。车帘刚一落下,隔绝了外头喧闹的街市人声,一个带着熟悉戎香与室外凉气的怀抱便猛地将她卷了进去。
车厢因她的进入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晃动。
“侯爷………!”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前,“这是在街上!在马车里!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毫不放松。他不管不顾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粗硬的发茬蹭着她细嫩的皮肤,用力地嗅闻着她身上沾染的宫宴脂粉香气,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担心乖乖,我就来了。”萧振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带着一丝沙哑。他贪婪地蹭了蹭她脖颈,直到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甜美味道后,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下来,“我半个时辰前就来了,谁也没瞅见。”
叶绯伸手推了他一把。这人真是胆大包天,这可是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宫门外。
萧振却不肯让,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透出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苦涩:“是让乖乖受委屈了。”
马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叶绯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瞥了他一眼,在昏暗的车厢里,只能看见他坚毅的下颌线。不用明说,她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些关于她、关于孩子、关于他这个公爹的,不堪入耳的流言。本该是干干净净守着牌坊的寡妇,却被他那近乎偏执的“传宗接代”的念头,拖进了这摊不清不楚的浑水里。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主动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重量全然交托出去,轻轻靠在萧振的怀里,舒了一口气。
“总是我甘愿。”
这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定心石,瞬间抚平了男人身上那股躁动不安的煞气。萧振的身子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沉重而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她的发间。
回到侯府,马车刚一停稳,车帘就被外头候着的林墨恭敬地掀开。叶绯还未及动作,萧振便已先行下车,然后转身,在所有下人惊诧的目光中,手臂一伸,直接将穿着繁复朝服的她打横抱了起。
“侯爷!”叶绯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朝服上环佩叮当,发出一阵清脆又引人注目的声响。
“乖乖待着。”萧振低头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一路往内院暖阁走去。周遭的仆妇侍卫纷纷垂首跪地,不敢抬头看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直到进了暖阁,将所有下人屏退,萧振才小心翼翼地将叶绯放在铺着厚软波斯地毯的地面上。他没立刻松手,而是顺势挽住她的手,亲自对着门外高声嘱托:“备热水!备最好的胰子和花露!伺候少夫人沐浴更衣!”
他粗声大气的指挥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叶绯忍无可忍地抽出自己的手,将他往外推:“您快出去,像什么样子。”
萧振被她嗔怪着推搡到门外,竟也不恼,只是站在门厅里,像一头找不到方向的巨熊,来来回回地踱步。他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又负手看向紧闭的房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补偿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心头肉。
半个时辰后,暖阁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叶绯已经换下繁琐的朝服,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软绸,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抬眼便看到萧振还在门厅里打转,那副焦躁不安的样子,与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平远侯判若两人。
见她出来,萧振立刻停下脚步,大步迎上来,脸上堆起一个有些笨拙的讨好笑容:“宫宴那劳什子向来中看不中用,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几个你喜欢的菜,这会儿刚出锅,还热着。”
叶绯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殷切和期待。她知道,若是不让他做点什么,这份愧疚能把他自己给憋死。
叶绯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中的一丝计较。既然他急着要给,那便接着。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穗子,仰起脸,声音被热气熏得有些发软:
“我饿了,想吃虾。要侯爷亲手剥的。”
叶绯的要求一出口,那双总是盛满武将特有的杀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愧疚的出口。萧振几乎是立刻点了头,声音都因此拔高了几分,生怕她反悔。
“行!怎么不行!”
这顿饭,就在阖府下人垂首屏息的诡异氛围中进行。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木头桩子。可眼角的余光、耳边的声响,无一不在提醒他们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那个说一不二、令朝堂闻风丧胆的平远侯,正极其耐心地剥着一只只晶莹剔透的河虾,细致地去掉虾线,将完整的虾肉沾上一点香醋,然后亲手喂到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