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水潭,水是活的,在缓缓流动,水面上漂着冰碴。水潭对面有个洞口,很小,得爬着才能过去。
“就是这儿。”苏青说,“游过去,对面就是出口。”
“水有多深?”陈校尉问。
“不知道。”苏青说,“但肯定能游。水是冰河的水,刺骨,但能活命。”
她说着,开始脱外袍。凌烬愣住,看着她。苏青没理,脱得只剩贴身衣物,把袍子卷起来,用油布包好,绑在背上。然后她看了一眼凌烬。
“脱。衣服湿了,上岸会冻死。”
凌烬咬牙,也开始脱。左臂吊着的布条解下来时,伤口被扯动,血又涌出来,但他没管,把衣服包好,绑在背上。陈校尉也脱了,三人光着上身,站在水潭边。
水很黑,看不清底。苏青第一个下水,刚下去就打了个寒颤,但她没停,深吸一口气,潜下去。凌烬跟着下水,水刺骨的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他瞬间就麻了,脑子一片空白。他憋着气,跟着前面苏青的影子,往前游。
水很急,暗流在拽他。他左臂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臂划。游了不知道多久,胸口那口气快憋不住时,前面出现亮光。苏青先浮出水面,凌烬也跟着浮出,大口喘气。
是出口。
在冰河岸边,被垂下的冰棱遮着,外面是雪原,天已经蒙蒙亮了,雪还在下。苏青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开始穿衣服。凌烬也爬上岸,冷风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牙齿打颤。他哆嗦着穿上衣服,但衣服是湿的,穿上去更冷。
陈校尉最后一个上岸,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但他没说话,默默穿好衣服。
三人站在冰河岸边,看着远处的凛冬城。城墙在晨曦里像条黑色的巨蟒,盘踞在雪原上。城里还有零星的火光,是粮仓的火还没灭。
“走。”苏青说,转身往北走。
凌烬跟上,最后看了一眼凛冬城。
左手那道疤,在寒风里,烫得像要烧起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