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棺椁内部。
那口黑棺内里异常简洁,除了岳绮尘身下那套华贵的锦缎铺盖外,竟空无一物,别说金银玉器,连件像样的贴身物品都没有。
“啧!”
黑瞎子咂咂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惋惜。
“看来家里不太富裕啊,这陪葬品也忒寒酸了点。”
说着,他的手非常自然地伸出,不是去摸铺盖,而是直接探向了岳绮尘身上那件月牙色的长衫衣襟,用手指捻了捻布料。
那衣料入手冰凉顺滑,触感极为奇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极淡的光泽。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不过这衣裳料子!”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奇特的触感,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倒是个稀罕物,虽然看不出具体年份,但肯定不是凡品,要是实在还不起钱,拿这衣裳抵债,瞎子我也勉强能接受。”
“黑瞎子!”
吴邪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隔开了黑瞎子几乎要贴到岳绮尘身上的距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干什么?别吓着他!”
“哟,小三爷这就护上了?”
黑瞎子被推开也不恼,笑嘻嘻地后退半步,举起双手。
“行行行,我不碰,不碰,这不是在谈生意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岳绮尘在吴邪挡过来的瞬间,身体似乎又瑟缩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吴邪挡在他身前的胳膊的衣袖。
他的手指细白,拽着吴邪那件沾了灰尘的夹克袖子,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
“吴……吴邪。”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吴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跟你走,可以吗?”
吴邪被他这么一拉一看,心里那点因为黑瞎子的混不吝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吴三省,见自家三叔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抿着嘴没再明确反对,只是给了旁边的黑瞎子一个眼色。
那眼色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人你看着办。
黑瞎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始终没落下。
“好,你跟我们走。”
吴邪定了定神,反手轻轻握住了岳绮尘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他小心地扶着岳绮尘的胳膊。
“来,慢点,先出来。”
岳绮尘在他的搀扶下,动作有些迟滞地挪动身体,缓缓跨出了黑色棺椁。
他双脚落地时,似乎有些不适应,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吴邪连忙用力扶稳他。
“怎么样?能站稳吗?”
吴邪关切地问。
岳绮尘借着他的力站直了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他试着松开吴邪的手,自己走了小半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总算稳住了。
他穿着布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没事。”
他低声说,抬眼看了看吴邪,又很快垂下。
“谢谢你。”
“客气啥。”
吴邪松了口气,这才想起问。
“对了,绮尘,你还有家人吗?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这个问题让岳绮尘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我有一个姐姐,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他说着,又看向吴邪,眼里那点水汽似乎更浓了些。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姐姐不在。”
吴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人莫名其妙在古墓棺材里醒来,亲人不知所踪,周围全是陌生和危险,这遭遇,想想都让人揪心。
“没事,没事啊。”
吴邪连忙安慰他,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等我们出去了,我帮你找你姐姐,杭州我熟,朋友也多,肯定能有线索的。”
“真的吗?”
岳绮尘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点水光在眼底流转,像破碎的星光。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