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心里清楚得很,湘西四鬼这么做不是因为追不上他,而是根本不需要追。他们只需要缀在他身后,等他们的主子来就行。
他怕的不是那四个人,而是他们背后的赢宣。
一想到这个名字,赵高浑身就打了一个寒颤。城外那一幕幕又浮现在他眼前――伏念被一刀劈死,颜路被一分为二,荀子那个天人合一境的高手也挡不住赢宣一刀。
那些人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咸阳城外的黄土上,血都还没干透。
逍遥子挡不了多久。赵高在逃窜中飞快地判断着形势。那个道家人宗掌门虽然有些本事,可连荀子都挡不住赢宣,逍遥子又能撑多久?说不定此刻已经被解决了。
赢宣随时会追上来,而以那个魔神般的实力,追上他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这个念头一起,赵高后背一阵发凉。那股凉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激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后颈上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逃出咸阳?不行,城门已经封锁了,章邯的人马正在满城搜捕,他现在出城就是自投罗网。
躲起来?也不行,赢宣手上的天网暗卫无孔不入,就算他钻进地缝里,那些人也迟早会把他挖出来。
找人帮忙?更不行,他勾结的那些人此刻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赵成已经被打断四肢丢在城楼上,府上的幕僚和门客恐怕也已经被李斯带人拿下了。
一条条生路在他脑海中浮现,又一条条被掐灭。
很快,赵高咬紧了牙,眼神变得狠毒起来。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绝望到了极致,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猛地提速,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一个方向,脚尖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重重一踏,树身被踩得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幽蓝色的流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折朝咸阳宫的方向飞去。
他打定了主意。
要去挟持尚在昏睡中的始皇帝。
赵高心里清楚,始皇帝现在身中幽昙香,昏迷不醒,躺在寝宫的龙榻上人事不知。宫中虽然有禁军把守,但那些禁军的统领有几个已经被他收买,他进出寝宫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
只要他能抢在赢宣之前赶到寝宫,把始皇帝攥在手里当人质,局面就能立刻翻转。
赢宣再强,难道还敢在始皇帝面前动刀?
唯有把人质攥在手里,才能让赢宣有所顾忌。那个杀神虽然冷酷无情,可他对始皇帝的忠诚是真的。只要始皇帝的性命悬在他手上,赢宣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低头。
到时候他就可以用始皇帝做筹码,逼赢宣放他一条生路,他才能从这绝境里硬撕出一条活路。
赵高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蓝光,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咸阳宫在夜色中渐渐显出了轮廓。那座庞大的宫殿群在月光下沉睡,殿顶的琉璃瓦泛着冷冷的光泽,黑色的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宫墙高耸,墙头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守门的禁军拄着长戟站在宫门前,盔甲在火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可赵高没有走正门。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掠过宫墙,脚尖在墙头上轻点了一下,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他对咸阳宫的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始皇帝的寝宫。
这些年来他在宫中经营多年,每一条宫道、每一道暗门、每一处守卫的换岗时间,他全都一清二楚。
他在宫中的回廊和殿宇之间无声地穿梭,身形快得像是一道鬼影。偶尔遇到巡逻的禁军,他便提前闪身躲进阴影里,等脚步声远去之后再继续前行。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早已歇下了,偶尔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
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始皇帝的寝殿便出现在眼前。
寝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光。殿门前挂着两盏巨大的宫灯,灯罩上绣着五爪金龙,灯光透过绢帛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只有夜风吹动殿檐下风铃的叮当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赵高伏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确认殿外没有异常,心中稍安。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然后大步朝寝殿走去。
他的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门轴发出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