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声在脚边淌过,碎石路上的雾气被阳光撕开几道口子。燕归云走在前头,脚步不快,却稳。他右手还插在袖子里,左手虚垂着,指节微微发白。冷无艳跟在后头半步远,左肩上的血迹又晕大了些,红衣贴着皮肉,黏糊糊的。她没说话,鞭柄被攥得死紧。
松林到了尽头,前方是片开阔地,小径往山下延伸,两侧草木稀疏起来。风从坡上刮下来,带着点土腥味。燕归云忽然停住,眉头一跳。
前方林缘,站着五个人。
不是路人,也不是猎户。他们穿得杂,灰袍、褐衫、青褂都有,但腰间都挂着法器――刀鞘露半寸,符袋系在肋下,一个矮个子手里还捏着枚铜铃。站位散而不乱,三人靠左,两人居右,呈半月形卡住去路。为首的是个黑衣男子,身材瘦长,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直勾勾落在燕归云腰间的系统空间袋上。
燕归云没动。他眼角余光扫过去,五人气息凝实,最弱的也有炼气七层,领头那个至少筑基初期。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冷无艳也看见了。她脚步一顿,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鞭子无声滑到掌心,指尖一挑,鞭梢弹出三寸红芒。
“听说你们从那死地出来了?”黑衣男子开口,声音干涩,“身上东西,分一杯羹不过分吧?”
没人接话。
燕归云眯起眼。这话不是随口问的。他们知道神秘谷的事,也知道有人出来。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右手在袖中轻轻摸了下鼻子。这动作很轻,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压着体内翻腾的滞气。真气还没恢复,肋骨处那道钝痛像根铁丝来回锯。冷无艳的状态也不好,左肩渗血不止,脚踝肿着,走久了会打晃。硬拼不行。
他缓缓侧身,背靠一块溪边岩石。石头不高,但能挡住背后偷袭。冷无艳立刻会意,往右挪两步,站到他侧后方,鞭尖斜指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各位走南闯北的,”燕归云开口,嗓音懒散,“拦路要钱,也得看人。我们俩刚从里头爬出来,骨头都快散了,哪还有油水?”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左边一个黄脸汉子冷笑,手已搭上符袋。
“别废话。”黑衣男子抬手,止住手下动作,眼睛仍盯着燕归云,“那谷里死了多少人?你们活着出来,总得有点凭仗。交出一半,放你们走。”
燕归云笑了下,嘴角扬起三分,左眼角那粒泪痣跟着动了动。“凭仗?”他慢悠悠说,“就凭你们五个,也想让我们交东西?”
“五个?”右边一个披发女子嗤笑,“你没数清楚。”
话音落,林子两侧又走出三人,一左一右补进阵型。八个人,彻底封住小径。灵力波动开始浮现,草叶边缘微微卷曲,地上沙尘无风自动。
冷无艳冷笑一声:“来这么多,是怕死得不够整齐?”
“少逞口舌之利。”黑衣男子眼神一冷,“我们不想多造杀孽。你们若识相,自己把东西留下,还能保住性命。若不然……”他顿了顿,“这荒山野岭,死两个人,谁也不知道。”
燕归云耸肩:“可我们知道啊。”
他话音未落,左手已滑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枚备用符。火纹刻底,雷引为引,是他早年随手做的低阶符,威力不大,但足够扰乱一瞬间节奏。
冷无艳也动了。她鞭子一抖,红光炸开,在地上烧出一道焦痕。“谁敢上前一步,断手不赔。”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八人阵型微震。有人眼神,显然没料到这两个伤疲之人还敢硬顶。
黑衣男子盯着她手中长鞭,目光落在鞭柄镶嵌的晶石上。那石头泛着暗红光,像是某种妖兽内核。他喉结动了动:“那玩意,是从谷里带出来的?”
“你觉得呢?”冷无艳反问,声音轻飘飘的。
“杀了他们,东西都是我们的。”黄脸汉子低语,符袋已经解开。
空气骤然绷紧。
燕归云咳嗽了一声,像是压不住体内不适。这一咳,肩膀微塌,整个人显得更疲惫。但他左手仍藏在袖中,符已夹在指缝。
冷无艳瞥他一眼。她知道他在演,也知道他不好受。她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眩晕感。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等这么久,”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是怕了还是傻了?”
八人沉默。
披发女子手心浮起一层寒霜,低声念咒。左侧一人取出铜铃,轻轻一摇,发出嗡鸣。灵力在空气中交织,越来越重。
燕归云慢慢站直,懒散笑容没变。“既然来了,不如先报个名。”他说,“死了好写墓碑。”
黑衣男子眼神一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