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决定一家企业生死的不是技术,是渠道、是资金、是政策。
这三样东西,你一样都不占优。”
“渠道我有一百二十七家经销商签约。
资金,清河特区的星光基金和省级拨款足够支撑量产初期。
至于政策……”
齐学斌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份《指导意见》,还在走流程吧?流程走完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齐书记,流程可以走得很快,也可以走得很慢。”
张总说,“这取决于有没有人在后面推。”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张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推动这份指导意见的人,不仅仅是华鼎。
还有一些你在汉东省就已经打过交道的人。
你应该明白我在说谁。”
叶援朝。
齐学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不管是谁在推。”
齐学斌站起身来,“长鹏不会卖身。
清河的产业,不接受强盗入股。”
张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齐书记,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京城的规矩。”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商务式的客气,变得冷了,“在这个圈子里,拒绝一次善意的邀请,代价往往比接受要高得多。”
“是在威胁我?”
齐学斌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威胁。
是提醒。”
张总说,“那份《指导意见》一旦通过,长鹏的补贴就是一纸空文。
同时,汉东省经信委的赵建平主任后天就会带队到清河进行合规性检查。
你觉得他去清河是干什么的?他去的目的不是查问题,是找问题。
没有问题也要找出问题来。
齐书记,你现在面对的不只是泰合资本,也不只是华鼎。
你面对的是三个部委、一个省级调研组,加上几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你确定要一个人扛?”
齐学斌站起身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剩下的半杯铁观音倒进了烟灰缸里。
茶水和烟灰混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张总,你说得对。
我确实只是一个地方上来的正处级干部,在京城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是。”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但是你也得搞清楚一件事。
长鹏不是我一个人的长鹏。
它是清河三十万人的饭碗。
你们想用一纸草案卡我的脖子,那我们就去高层过过招。
华鼎的底盘技术是买的美国通用的授权,长鹏的底盘技术是我们自己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你们卖的是贴牌货,我们卖的是真本事。
这场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齐书记。”
张总在身后喊了一声。
齐学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今天拒绝了我们的善意。
从这扇门走出去之后,你要面对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华鼎不是一家企业。
它代表的是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你想改规则?先问问定规则的人答不答应。”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推开雕花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门合上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走出昆仑九号那扇朱红色大门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
长安街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车流如织。
齐学斌站在胡同口,深吸了一口气。
七月的京城,连夜风都带着一股燥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清瑜的号码。
“清瑜,昆仑九号的局,摊牌了。”
“谁?”
“泰合资本的一个张总。
华鼎隐藏股东之一的代理人。”
齐学斌简洁地把包厢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们想用三千万买断核心技术,拿百分之五十一控股,外加一纸政策草案当筹码。
我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们的反应呢?”
“撕破脸了。”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张总最后说华鼎代表的是行业规则。
言下之意,我不听话,规则就会碾死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清瑜问。
“明天的表彰大会先正常参加。”
齐学斌说,“后天,我去一趟穆守正那里。”
“穆守正?”
“沙书记说过,穆守正在京城的人脉网络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