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纸人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落下来。
“客官……你走错了门……”
林夜没有回头。
他的恐惧值,依然为零。
可他知道,这只是红白夜的入口。
恐惧支配者真正布置的东西,还在这座祠堂更深处,在那些红白交错的光影背后。
他走进祠堂。
身后那扇门,在烛火中缓缓合拢。
像是关上了一座城的门。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林夜踏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目光已经落在大厅中央的景象上。
那是一座戏台。
木制的,刷着暗红色的漆,台面两侧各悬着一盏灯笼。
左边那盏是红色的,烛火跳动得活泼热烈,将台下半个场子映得暖烘烘的。
右边那盏是白色的,火焰沉静得如同凝固,台下的半边宾客便笼罩在一片冰冷惨白的光里。
戏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大红喜服,手持红绸,面对面站着。
那是拜堂的姿势。
可他们中间,却隔着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棺盖半开,能看到里面铺着白色的锦缎。
锦缎上放着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眉眼画得圆润讨喜,嘴角微微上扬。
喜服。
棺材。
红绸。
纸人。
戏台下的宾客们静坐着,几十个人影在红白交错的光中一动不动。
他们的衣着也分成两半。
靠左的人穿着红布衣裳,脸上涂着胭脂,嘴角挂着笑,手里端着酒杯。
靠右的人穿着白麻孝服,低头垂目,手里攥着纸钱。
可是――两边的人,都长着同一张脸。
林夜站在门口,目光从戏台上那对新人移到台下那几十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看着这场戏。
大概是戏台上的景象实在太奇怪了,台下的人过了好几息才发现多了个观众。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
几十道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然后,左边那些穿红衣的宾客举起了酒杯,笑容更深,声音沙哑而整齐――
“来呀,来喝一杯喜酒。”
右边那些穿白麻的宾客同时抬起了手中的纸钱,声音一样沙哑,一样整齐――
“来呀,来上一炷香。”
两边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曲子被弹错了调,尖锐又别扭。
林夜看着他们,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落回戏台上那对新人身上。
新人站在棺材两侧,红绸从两人手中垂下,恰好搭在棺盖边缘。
烛火无风自动。
台下那些穿红衣的宾客先动了。
他们起身的动作僵硬却整齐,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酒杯高举,酒液在红灯笼的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那些穿白麻的宾客也动了,他们手中攥着的纸钱在升腾的烛火中化作灰烬,却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悬在半空,一圈一圈缓缓旋转。
酒香和纸灰的气味混在一起,往林夜的方向飘过来。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张脸……所有人都是同一张脸。”
“我一开始以为是两个人长得像,结果仔细一看,全场几十个人全都长一个样。”
“左边是喜事,右边是丧事,中间摆棺材……这不是办喜事,这也不是办丧事,这是两件事同时在办。”
“恐惧支配者是不是把我们龙国乡下的规矩都学了?”
“林夜大佬进去之后一句话没说,光站在那里看着,我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他为什么不动?他是不知道该往哪走吗?”
“废话,左右都有人招呼你,可哪边是活路?”
“我感觉林夜大佬只要选了一边,后果就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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