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比不可的比赛
阿知波研介从听见大冈红叶在录音里说名顷鹿雄并不是真的想赢比赛开始,表情就分外扭曲,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已经开始用力喘息,仿佛室息了一般。
绫小路文鹰观察著他的样子,尽管保持著专业态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在啧啧摇头了。
综合大冈红叶提供出来的人际关系说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讲白了就是,名顷鹿雄是个死傲娇,和自个徒弟如出一辙,主打一个想要靠输赢获得感情,脑回路像是隔壁打牌世界观来的一样。
殊不知阿知波皋月是输赢大于一切的纯分奴,眼看著实力差距太大,立马就红温了,根本没有心情听他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起手就给他秒了。
或者用严肃一些的说法,阿知波皋月心态偏执的情况下做出了极端的选择,但凡阿知波夫妇能和名顷鹿雄认真交流,或者哪怕只是多一分钟的耐心,在输给名顷鹿雄之后,认真听听对方要说什么,都不会酿成如今的悲剧。
名顷鹿雄提出的方案其实是很具备可行性的。在如此大范围的达成营销效果的前提下,又不损害彼此真正需要的利益,本来是个互利双赢的场面。
然而随著他的死,阿知波皋月同样告别了歌牌,自此一病不起,在心中把妻子放得高于一切的阿知波研介就开始为了掩盖这桩罪恶,做了更多错事。
这是个本可以不发生的悲剧,所以格外令人惋惜。
当然,其实从阿知波皋月事后的态度上看,这位女士好像也不像是什么能因为激情杀人而把自己折腾出心理问题,郁郁寡欢,一病不起的类型,但起码在阿知波研介这里,或许妻子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录音里的大冈红叶还在说著话。
「名顷老师是打算在赢了皋月女士一局之后,再表明自己真实的目的,除了我之前说的理由,或许也有歌牌选手的骄傲在身上吧。不全力以赴地比过一场,就随随便便地输掉的话,他担心自己在皋月女士的眼中变成一个暴躁又脆弱的小人――――师父他是太固执了。
大家虽然是因为仰慕他的实力,才加入了名顷会,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其实大家都是很尊敬和爱戴他的,就算知道他其实是遭遇了严重的病痛,也不可能就把他当成弱者看待,可是,哎――――」
正襟危坐地对著录音笔说完这些,大冈红叶微微垮下肩背,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论是什么理由,即将开始的公共对决都是一场假赛。
这种事情,名顷鹿雄作为一个知名的选手是不可能随便说出去的,所以,知道详情的,可能也就只有大冈红叶这样个别与他关系特别融洽的弟子。
大冈红叶当时当然是不赞同的,可是五年前,她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再怎么强烈反对,也改变不了师父的主意。
「哦,是这么回事啊――――」冲田总司在心里梳理了一会逻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之前说他不可能把名顷先生的尸体藏在妻子的墓里,是因为他知道名顷鹿雄可能喜欢他老婆?」
「――――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把一个异性和自己心爱的妻子合葬吧?」还在伤感的大冈红叶被他这一句话说破功了,「他们两个感情好是出了名的,皋月女士下葬的墓穴本身就是双人墓穴,要是这么做的话――――」
大冈红叶说不下去了,在场的其他人都咬紧牙关开始憋笑,像一屋子努力绷住的松鼠。
她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确,阿知波皋月下葬的地方将来也会是阿知波研介的坟墓,好端端的,突然把被自己害死的受害者也葬在这个地方的话,百年之后,岂不是变成三个人的故事了?
「好吧,你说的这倒也有点道理。」接受了这个逻辑的冲田总司很是遗憾,「难得我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呢――――」
「这种奇怪的主意还是留著你自己需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再说吧!」完全受不了的大冈红叶喊出了声,「好歹尊敬一下名顷老师啊!」
「我本来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不太好的,不过你既然都提到了――――」冲田总司摸了摸后脑勺,「之前在你家守夜的时候,我还跟唐泽聊过这个会长的事情,他好像和自己的老婆是在学校认识的。按照你老师的这个说法,他也是小时候看见了皋月女士的比赛才认真开始学习歌牌的,但他们两个的年龄是差不太多的吧?所以,他为什么会没有追上皋月女士呢?」
用没有追上这个词都稍显委婉,结合语境来看,阿知波皋月显然完全不认识名顷鹿雄。
这已经不是告不告白,有没有届到的问题了,是怎么能做到喜欢了别人二三十年,别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一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