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的命。”
他把剑插回鞘里,挂回墙上。
“三天后,如果陈天罡来了,我会用第四次。”
沈慈看着那把剑,又看着村长的背影。他的背有点驼了,但肩膀还是很宽。灰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髻,髻上插着一根木簪。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但握着剑的时候,那些粗糙的手指变得很稳。
“村长,您今年多大了?”沈慈问。
村长转过身,笑了笑。“记不清了。反正活够了。”
沈慈的鼻子一酸。“村长……”
“别说了。”村长摆摆手,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碗,“我就一个要求——如果我不在了,你把忘忧村的人带走。带到安全的地方。”
沈慈的眼眶红了。“您不会不在的。”
村长没有接话,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水从他的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棉袄上,洇湿了一小块。
“走吧,天黑了。”他说。
沈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村长坐在桌边,油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石子。
“村长。”
“嗯?”
“您叫什么名字?”
村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我姓陈,叫陈守山。守山的山。”
沈慈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走出堂屋,走进夜色里。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小池站在院子里等她,手里提着那盏阿秀送的马灯。马灯的光昏黄黄的,照着他的脸。
“沈老师,村长跟你说了什么?”
沈慈牵起他的手。“说要保护好你们。”
小池点点头,提着灯走在前面。灯的光在石板路上晃来晃去,像一个跳跃的精灵。
叮!系统提示:村长陈守山透露过去,危机意识加深,崽崽黑化值+1(感知危险),当前49。
半夜,沈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框。小池不在床上。
沈慈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冲到门口——门虚掩着,外面有光。
她推开门,看见小池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拿着那盏马灯。灯已经灭了,但他没有去点。他仰着头看天,月亮很亮,照在他的脸上。
“小池?”
小池没有回头。“沈老师,我睡不着。”
沈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做噩梦了?”
小池摇摇头。“不是噩梦。是……看见了一些东西。”
沈慈的心一紧。“看见什么了?”
小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马灯。灯罩上有一只飞蛾的尸体,翅膀还完好,但身体已经干了。
“我看见很多人的光,在动。往我们这个方向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不是明天来,是后天。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
沈慈的呼吸停了一拍。“多少人?”
“很多。比上次多一倍。有枪,还有别的东西。”小池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分辨,“有一个人的光,和别人的不一样。是黑色的,很大,像一个洞。周围的人的光都被吸进去了。”
陈天罡。
沈慈的手攥紧了膝盖。
“小池,你能看见他具体的位置吗?”
小池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太远了。等他再近一点,我能看见。”
沈慈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他的头发有股皂角的气味,是阿秀用皂角煮了水给他洗的头。头发干了之后,变得软软的,滑滑的,不像以前那样粘在一起打结了。
“小池,你怕不怕?”
小池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但有你在,我不怕。”
沈慈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小池的头顶上。小池感觉到了,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她的脸颊。
“沈老师,不哭。我会保护你的。就像那次在河边一样。”
沈慈想起那条河,想起小池拽住枯枝、让她稳住身子的那一下。一个六岁的孩子,右手被划得鲜血直流,一声都没吭。
“好。你保护我。”沈慈笑了,把眼泪擦干。
两个人坐在石墩上,月亮慢慢从东边移到西边。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