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平放在身侧的地板上。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正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站在那道光里闭上眼。

只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秦湛霆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衬衫领口有些乱，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他进门第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窗边的孟挽，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拢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响着，比平时快。

一下一下，像擂鼓。

&ot;

对不起，&ot;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ot;

我应该让保镖先收了你的手机。

&ot;

孟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ot;

不是你的错。

&ot;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滑下去，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掌心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一道安静的暖流。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比刚才沉了很多：

&ot;

网上那些东西，我已经在安排处理。

不需要太久，席九辞那边正在联系网警，马上就会出律师公告——不会再有人制造对你不利的舆论了。

&ot;

孟挽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ot;

可是那个孩子死了，那个孩子的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想到……&ot;

&ot;

跟你没有关系，孟挽，你不要看网上的言论，那些偏激的指控你间接杀害了孩子的言论，全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

&ot;

秦湛霆的声音忽然低了半个调，像一根弦被人用力拧紧，&ot;

我跟律所已经固定了证据，这里很多发表推波助澜的言论账号都并不是真人，大概率是花钱雇用的水军，只是一串代码而已，你应该很明白这个，以你的能力，掌控数万个虚拟账号也很轻松，所以！

根本就没有人指责你。

&ot;

孟挽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角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聚拢起来，笔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ot;

真的吗？&ot;

秦湛霆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那里残留的泪痕揩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然后回到她面前，把其中一张打印纸递到她手里。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上是一个走廊的尽头，时间戳显示的是案发当天的时段。

“真的，而且你看看这个，孩子的死因存疑，这是医院新生儿科走廊的监控，&ot;

秦湛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ot;

林歆妩的孩子出生后，被送进了新生儿icu。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有人进了那间病房。

&ot;

孟挽盯着截图。

画面上那道模糊的、背对着镜头的背影。

她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ot;

林歆妩？&ot;

孟挽疑惑：“她不是昏迷了吗？”

秦湛霆点头。

&ot;

她进去后不久。

三点零一分出来的。

凌晨三点十二分，新生儿icu的机器发出报警通知。

四点零二分，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ot;

孟挽的手抖了一下，那张纸从她指间滑落下去，飘在地板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个漆黑的、分辨不出面容的背影：“她孩子是她自己弄死的？”

&ot;

大概率是，&ot;

秦湛霆说，&ot;

但是监控被删掉了。

这段监控是备案系统里找到了服务器自动备份的残留片段——背后的人没料到备份机制有独立存储。

你手上的这个是转码后的副本，原始文件已经做了司法保全。

&ot;

孟挽重新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映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冷而亮，像两枚被磨过的黑曜石。

&ot;

所以，&ot;

她的声音在颤，但她的脊背已经重新挺直了，&ot;

那个孩子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