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漕运衙门表面直属陛下,但需受户部、工部与都察院三方监督。
然三者皆形同虚设。
户部只负责制定漕运定额,如天启年间需转粮四百万石。
定额一达,户部便避之唯恐不及。
因漕船五年一修、堤坝与闸口皆需大修新建,户部无银可拨,自然不愿过问。
工部负责修缮船闸,但户部不给银,工部只能默许漕运加收水安钱。
都察院巡漕御史本可监察官军与官员,但漕运以‘户部不拨银’为由,拒绝提供食宿车马。
都察院自身无银,巡漕御史连船都上不了,更谈不上监察。”
崇祯不想追究三部失职,因为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他们。
“只要掏空了一个户部,朕的六部就都得跪。
这漕运,被他们玩成了自家买卖。
朕登基半年有余,崔文升为何从未上奏此事?”
“去年河南开封、归德,及山东兖州暴雨成灾,冲毁堤岸。
崔文升当下正统筹修筑大堤。”
崇祯挑眉。
“又是山东……”
崇祯一直以为,是天启想要的太多,因此引发各方反弹。
如今看来,并非是天启想要的太多,而是他知道得太多了。
崇祯望着御案前的奏报,眼神冰冷。
“先帝一生未曾离开京城。
那八大晋商、京营军务、东林学院,以及南直隶与漕运种种隐秘。
又是何人向先帝禀报的?”
话音落下,他眼底已经积起一层森寒。
天启当太子不足一月,匆匆即位。
泰昌一死,没给他留下可倚仗的班底。
他又不是自己这种来自后世的挂逼。
这些隐秘,他凭什么会知晓?
王体乾答的三个字,让崇祯双眼一眯。
“刘若愚。”
司礼监秉笔太监,这是天启留给崇祯的第二个人。
但崇祯至今未召见过他。
“刘若愚祖籍……南直隶定远县?”
王体乾俯身。
“陛下圣明,是定远县。”
崇祯指尖轻敲御案。
“一个内臣,如何能掌握如此多的隐秘?
又凭什么让先帝深信不疑?”
王体乾回答得极为谨慎。
“刘若愚与前巡按御史倪文焕是旧识。
倪文焕本是南直隶扬州府人氏,入太常寺卿前,曾任京城巡察御史、河南巡按御史。
刘若愚所报之事多由倪文焕告知。”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先帝接到刘若愚的奏报后,曾命东厂暗查,皆为实情。”
倪文焕,魏忠贤“五虎”之一,掌大明祭祀典仪的大员。
按历史原本的轨迹,他理应在崇祯元年六月,因阉党案被处死。
如今崇祯收服了魏忠贤,那些历史上该死的阉党大半仍活着。
崇祯沉吟片刻,已作决断。
“刘若愚既善探隐秘,让他去都察院,任巡按御史吧。
司礼监秉笔太监由高时明接任。”
王体乾明白,这刘若愚怕是此生再也无缘踏入御书房。
就在此时,崇祯语气微冷。
“自今日起,凡涉山东之奏报,你皆须亲自过目。”
这话一出,王体乾心头一沉。
他知道陛下虽未明说,但对自己已是不满。
王体乾退出后,曹化淳踏入御书房时,看到陛下正对舆图沉思。
还未行礼,崇祯便开口发问。
“朕命你暗中筹备的五千人如何了?”
“回皇爷,已经筹建完毕。
首批一千人已潜入南直隶,其余将陆续进入两广、福建与其他各处。”
崇祯很满意,这曹化淳做事效率惊人。
“勇卫营练得如何?”
曹化淳嘿嘿一笑。
“皇爷想灭谁,只需指个方向。”
崇祯转身,围着他转了一圈。
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朕说过,把腰给朕挺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