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朝外迈步。
一行人走出屋子,往晒场大门走去。
待到严肃几人的背影走远,媳妇才一边收拾桌上的茶杯,小声嘟囔。
“连着上门两回,看样子这事他们是不肯罢休。”
袁弘低头,指尖摩挲那份泛黄的旧合同,神色淡定。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里头的门道,白纸黑字的合约摆在这儿,不用慌。”
媳妇迟疑片刻,压低嗓音。
“那……要不要问问大伯那边?”
袁弘沉吟一瞬,缓缓摇头。
“先不急,再看一看县里下一步的动静再说。”
媳妇欲言又止,到底没再提“大伯”
两个字。
袁弘脸上收起客套笑意,拿着那份合同转身回了屋内。
从袁弘家出来,严肃没在镇上多停,直接赶回县里。
严肃赶回县政府,苏蓝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严肃看见屋子里面不只有苏蓝,傅景山、蒋虎臣两个人也在。
苏蓝抬起头。
“回来了?白桥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严肃上前简单汇报:“我见到袁弘了,手上握着八二年那份老合同,还剩十八年租期,一年租金三十。
他人倒是客气,就是不肯商量调价,张口闭口说公家欺负老百姓。
还有一件事,现在下面苗头不太好,不少其他承租户看见我们一时拿不下袁弘,四处托人紧急补办手续。
再拖下去,牵扯出来的人和事只会更多。”
蒋虎臣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依我看,这种手续齐全的案子,不如暂时放一放。
事情传出去,别人难免议论,说咱们县里仗着权力压人,得不偿失。”
苏蓝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这类资产不能放过。
一旦退让,这次清查注定虎头蛇尾。
不少看似完备的手续,不能深究。
有不少事后补造的假材料,这一拉扯,后面都没法动。
再说当年一次性签下二十年长约,本身就藏着猫腻。
公社一次性敲定这么长的租期,本身就不合常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片刻。
傅景山、蒋虎臣二人对视一眼,全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纸面上公章完好,看着挑不出毛病,可当初能够签下这份超长租期,内里免不了有人情走动。
只是这话不能摆上台面明说。
她看向严肃:“基层现在是什么态势?”
严肃沉声答道:“全县不少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盯着袁弘这件事县里最终如何处置,拿这件事当作风向标。”
苏蓝轻轻哼了一声。
“好,这事你不用管了。
既然背后的人等着看我怎么办,那我就去一趟。”
一旁一直沉默的傅景山缓缓开口:
“你亲自去找袁市长,合适吗?”
蒋虎臣接过话茬。
“袁市长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再说纸面手续挑不出差错,他轻易不会松口。”
苏蓝神色从容。
“当年的合约我昨天已经看过,原先的发包方是公社,后来乡镇体制调整,旧公社不复存在,按照合同当中的条款,发包主体发生变动,租赁关系理应重新确认。”
严肃闻言开口:
“既然手握这条依据,那直接拿这个去找袁弘商谈便是,何必再去找袁市长。”
苏蓝缓缓摇头。
“不能继续拉扯下去。
一旦反复周旋,这件事就没完没了。
战线拉得太长,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我亲自上门一趟,袁市长发话比什么都管用。”
傅景山神色审慎,缓缓开口:
“话虽如此,袁市长眼下分管农业,曾经在安平主政。
袁弘那边,没有他一路撑着,走不到今天。
我们也不好把彼此的关系弄得太僵,行事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苏蓝淡淡一笑:“你放心,袁市长是个明白人,我只需要把事实点破,不必多说其余的话,后面的利害,他自然就清楚。”
第二天下午,苏蓝动身去往市里。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预约,自己拎了一个布包,叫马驹开车送到市委大院门口,独自上楼,敲响了袁自立办公室的房门。
联络员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出来引路,请苏蓝进门。
袁自立坐在办公桌后头,抬头看见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抬手指了指对面椅子。
“苏蓝?怎么想到过来我这儿?”
“袁市长,我过来汇报一点工作。”
“汇报工作?”
袁自立身子向后一靠,把老花镜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