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青牛起身,范夫人已经离开山顶。
取而代之是一位年轻女子站在凉亭内,谪仙王蕉。
明知凉亭内杵着一尊在整个观音座祖庭众所皆知的大菩萨,陈青牛却不愿转身。与喜欢一字一打机锋藏玄机范夫人打交道,陈青牛毕竟头疼,还能琢磨出裨益东西,但身后那位谪仙,却不同,在莲花峰,武胎王蕉的口碑其实也就比陈青牛稍好一点,少女师叔黄东来已经足够骄横,一不合便驭剑伤人,可仍旧不如四小观音之首的王蕉更拒人千里。
陈青牛在凉州做了十六年闲杂仆役,伺候人的活计当真是腻歪了,尤其今日范夫人点穿最后一层窗纸,将八部天龙内幕道破,陈青牛在莲花宫当缩头乌龟的决心就愈发坚不可摧,莲花宫被一朵应运而生的九瓣金莲烘托,虽无灵丹妙药秘法典籍,但胜在仙脉深厚,是再合适闭关不过的乌龟壳,有吃有喝有娘们,还有身披夔甲手持破仙枪的谢石矶做门神,无需对谁低眉顺眼,偶尔逗乐一下裴青羊,滋润惬意,快活似神仙。
陈青牛终日吞霞吐气,《尉缭子》一日精进千里,自信一招炸雷,能够斩去紫竹八百株,离剑匠境相差不远。是货真价实的五品武夫体魄,锤仙拳三十六式,圆转如意,拳罡霸道。
凉亭取名送客,却不是迎客亭,也不知道哪位前辈的趣味,忒潦草了事。陈青牛比较凉州孱弱清瘦身形要健壮几分,高大几许,如一根长枪,丹田下沉,两脚扎根,青衫麻鞋,站在凉亭外,面朝紫霞云涛,临风而立,竟有神仙志怪小说中骑牛仙童的世外高人意味。
目盲瘸腿的王蕉靠着一根朱漆亭柱,肩膀略微倾斜,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清淡语气,道:“范玄鱼精于心计,工于韬略,谈吐行事极擅长九真一假,符合天道缺一。比起钻研紫微斗数百年的白莲晏慈,丝毫不逊,算无遗策,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青牛转身笑道:“师傅精明些,徒弟便不容易死。谪仙的师傅,墨子大家,武功韬略是莲花峰公认的未完,请翻页)
一些,你难道不觉得缺了范夫人指点迷津,莲花宫需要一名勉强称得上博闻强识的奴婢?据我所知,裴青虎性冷,注定不太爱搭理你,裴青羊好说话,却是顽劣的孩子脾气,至于谢石矶,短时间内更不可能为你讲道解惑。黄东来能教你炸雷,我便能教你天下剑道九十九中的二十一。白家能授你锤仙拳,我便能教你不下百种的上品武技。这些东西,我都不上心,天下却少有不上心的人,你更是如此。”
陈青牛叹气道:“我心动了。”
王蕉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那你能否让我短时间内成为一品武夫体格,金刚不败?”
“十年足矣。”
“那你也能让我一剑霸绝,御剑千里,成就剑子境界?”
“三十年内,莲花峰除去墨子大家和黄东来寥寥数人,无人可与你比剑。”
“想来你也知道我体内古怪,那你能让我驯化体内八部天龙?”
“只要你舍得莲花峰仙脉,不是没有机会。”
“当真?”
“当真。”
“那你能让我天下无敌举世无双?”
“这……”
“能端茶送水红袖添香素手研磨?”
“你……”
“谪仙能每日对我笑一个?”
“陈青帝!”
陈青牛见到王蕉终于流露出常人人性的一面,一脸冰霜。陈青牛只觉得过瘾解恨,咧开嘴大笑,道:“行,我这就带谪仙进莲花宫,今日起,摘星阁归你了。”
“咦?”
王蕉似乎没有适应陈青牛的转变,由愤懑转为讶异。
陈青牛哈哈道:“如此不需付出却回报丰厚的买卖,不做便是傻瓜!”
王蕉轻轻松口气。
这一年九月初九,重阳日,莲花峰再度震动,武胎王蕉进入莲花宫成为未完,请翻页)
矶猛若战神。
陈青牛已经辟谷,一日十二个时辰十之七八都在莲花池莲座上修习《尉缭子》,《太上摄剑咒》。《黑鲸吞水术》只是东海长生福地的残缺版本,陈青牛对这门旁门左道有着近似狂热的兴趣,专门去摘星阁讨教过仿佛无所不知的王蕉,可惜谪仙对完整版本的《黑鲸吞日经》也只是听闻其名,但谪仙随即表现出让陈青牛自惭形秽的强悍灵根,在摘星阁顶楼依靠《黑鲸吞水术》向上推演三万两千步,竟诞生出一本与《黑鲸吞日经》异曲同工之妙的新法门。
陈青牛如虎添翼,按照这法术不计后果吸纳莲花峰仙脉,竟使得新开九朵紫金宝莲凋谢一朵。异象发生后,陈青牛便不再允许裴青羊进入莲花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