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叫。”岑令仪放下勺子纠正他:“你说‘奶娘’。”
昨日,宴清辞说淮皎叫错了人,她意识到不能让淮皎再这么叫下去了。
淮皎是她的孩子,这件事她和灵芝知道就行了,平日需得多加小心,绝不能外泄半分。
淮皎本就是宴承徽后宅那些女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她们得知淮皎是她生的,旁人不说,单单一个孙佩环,就会变本加厉,不择手段的要害孩子。
她不能任由淮皎喊她“娘”了,虽然她很喜欢听淮皎这样叫她。
“奶娘。”
宴淮皎乖巧,学着她口齿清晰的叫了一声。
“乖,我们小殿下真聪明。”
岑令仪弯眸笑了,心里却涩涩的。
她亲生的孩儿啊,真是个小可怜,连光明正大的叫她一声“娘”都不能做到。
“走。”
宴淮皎抬手指着外面。
“要出去玩是不是?”岑令仪笑了:“等奶娘把碗里的粥吃了,就抱你出去,好不好?”
“好。”
宴淮皎用力点头,乖乖答应。
“我们小殿下真的好乖啊。”
岑令仪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软成一片。
为了他,吃再多苦,哪怕是要她的身家性命,她都在所不惜。
“姑娘,你才虎口脱生,一夜没睡,吃饱了就睡一会儿吧,我抱小殿下出去。”
灵芝伸手去抱宴淮皎。
宴淮皎百般不肯,他一门心思想要娘带他出去玩。
灵芝连哄带骗,才将他抱到手。
宴承徽一路疾步回了明德殿,一不发推开殿门,在书案前坐下。
云阙停住步伐,守在门口。
云宫在对面用口型问他:“殿下怎么了?”
云阙摇了摇头。
他去晚了一步,也不知道殿下为何不悦。
他看殿下并没有进偏殿,连门都没推开,想来是在门口听到岑姑娘说什么了。
昨夜,二皇子绑了岑姑娘。
殿下一夜无眠,亲自守在二皇子府中,救了姑娘。
照理说,这个时候殿下应该哄哄岑姑娘,宽慰宽慰,两个人不就顺理成章和好了吗?
殿下应该还是忘不了从前岑姑娘离开他的事,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岑姑娘和殿下之间……真是无解。
宴承徽翻开一册公文,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边始终萦绕着她那句话。
“巴不得他多选几个呢”。
他心中烦闷,“啪嗒”一声合上了公文。
“云阙。”
“殿下。”
云阙应声而入,躬身行礼。
“遴选之事,办到哪一步了?”
宴承徽问他。
“各家的姑娘名册和画像都已经递进来了,只等着殿下亲自挑选呢。”
云阙躬身回话。
“名册和画像在何处?”
宴承徽问。
“这些都是。”
云阙指了指一侧,那小几上厚厚一摞都是。
他将这些东西送进来时,是禀报过殿下。
但殿下好像没往心里去,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给她送过去,让她替孤选。”
宴承徽扫了一眼那堆画像。
她不是要多吗?那就让她挑,看她挑多少个!
“殿下,选新人进东宫来,也要您说了算,岑姑娘她……”
云阙迟疑了一下,出相劝。
这事,不好叫岑姑娘做吧?姑娘得多难过?
“她喜欢这差事。”宴承徽面无表情,重新翻开公文:“此番新人进来的各项预备,都由她统筹安排。”
“是。”
云阙不敢多劝,挥手招呼云宫带人进来,将名册和画像搬出去,送往偏殿。
*
一夜惊惧,岑令仪身心俱疲,一觉睡到中午灵芝喊她吃午饭。
她草草吃了几口,搂着儿子又睡着了。
日头偏西,宴淮皎坐在她旁边,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痒痒的,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你睡醒了?”
岑令仪拉着小家伙的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