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一下,奴婢一个站不稳,才撞到了岑奶娘,险些伤了小殿下,奴婢该死,求殿下和娘娘宽恕……”
她说着,便开始磕头。
“满口胡,根本没有人推你宋明驰我亲眼看到你忽然冲上来,故意推了岑奶娘一下,当着殿下和娘娘的面,你还敢撒谎!”
灵芝忍不住开口,与她辩驳。
“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就算给奴婢十分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小殿下动手啊……”
半夏继续磕头狡辩。
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看见。
“娘娘,奴婢亲眼所见,半夏真的是忽然冲上来的……”
灵芝也跪了下来,朝夏青和开口。
太子妃娘娘好歹是和她家姑娘一起长大的,平时对姑娘还不错,她应该会为姑娘做主的吧?
“殿下,这……”
夏青和转过脸看宴承徽,一脸的不知所措。
“东宫后宅之事,不是归太子妃娘娘管吗?这点小事还要问太子殿下?这个婢女蓄意行凶,害的令仪满身伤势,更是险些伤及小殿下,这般有失管教的婢女,理应严惩,以正东宫规矩,太子妃娘娘还犹豫什么?”
宋明驰朗声开口,眉目桀骜坦荡。
他护在岑令仪身侧,之凿凿,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张扬意气。
从小夏青和就这样,喜欢端着拿着的,跟她说话最是费劲。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倒也不是向着岑令仪,而是东宫小殿下身份尊贵。
这个叫半夏的婢女无论出于什么缘故,险些害到小殿下,都应该受到惩戒。
“那就拖回东宫去,杖责三十……”
夏青和口中这般说着,再次看向宴承徽,似乎拿不定主意,还是需要他的定夺。
灵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良媛再次掩唇悄悄笑了,这下好了,灵芝也被解决了,不必她再出手。
岑令仪眸光黯淡地看着地面。
她不必抬头也知道,宴承徽不会惩戒半夏的。
只要是害她的人,他都会护着,变着法的鼓励他们害她。
更何况,宋明驰还替她说话了,他更不会允许夏青和惩戒半夏。
“不必。”
宴承徽扫了她一眼,断然出声打断夏青和的话。
岑令仪抿了抿唇,惨然扯了扯唇角,果然被她猜中了。
她抱紧了怀中的宴淮皎,呼吸窒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身上的痛,远比不得心尖的痛来的剧烈。
众人目光都落在宴承徽身上。
宴承徽神色淡漠,冷冷道:“不过是失手冲撞,淮皎不曾受伤,不必小题大做。”
岑令仪心如刀绞,酸涩和疼痛齐齐涌上来。
宴淮皎没有受伤,所以半夏不必受罚。
在宴承徽眼里,她根本算不上是个人。
她死死咬着一点唇肉,迫使自己维持住一贯的平静恭顺,依旧盯着眼前的地面,不让自己哭出来。
“殿下执掌东宫,治军管家应依法度,犯错追责、行凶受罚,是最浅显的规矩!这婢女如此刁行妄为,殿下为一己之私心,就如此轻纵?”
宋明驰清朗的眉眼顿时覆上怒火,语锋利,毫不留情。
他目光扫过岑令仪受伤的脸,满心愤懑。
宴承徽怎会变得如此混账?
“纵与不纵,孤自有决断,东宫之事,与外人无关。”
宴承徽直视护在岑令仪身边的宋明驰,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此事一锤定音。
半夏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激动。
她伤了岑令仪,太子妃娘娘要罚她,宋小将军如此替岑令仪据理力争,太子殿下都没舍得惩戒她。
可见她之前想的没错,她是入了太子殿下的眼的,只不过,有岑令仪一直从中作梗。
往后,没有岑令仪拦在中间,殿下早晚会将她收入后院的。
宋明驰胸膛剧烈起伏,还要再说。
岑令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说了。”
再说下去,宴承徽只会变本加厉,说不得还要羞辱她一番,说她活该被半夏如此对待。
“令仪,这伤药你先拿去用,止血止痛的。”
宋明驰压下心头怒火,自袖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葫芦,放到她手中。
“多谢你。”
岑令仪小声谢过。

